第二天,十点左右。
陆浅和李阿姨拖着行李箱,一出门就看到了一辆黑色小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陆浅不懂车,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只知道它贵就对了。
车门开了,下来接陆浅的人确是高婷玉?陆浅有些小意外,倒不是惊讶来接她的人不是姜城。她只是没想到四十几岁的人了还保养的这么好,整个人的姿态看着就得体有涵养,和她那美大叔继父挺配的嘛。
“浅浅你们东西先放后备箱吧。”高婷玉温婉地笑着,一边帮他们把东西搬到车上。
这期间高婷玉的目光频频落在陆浅身上,陆浅倒是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动了动嘴,喊了声妈妈。
高婷玉听了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见到自己女儿了。“浅浅你长高了不少。”
“有吗,好像是长高了些。”陆浅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到底不是本人,没有和高婷玉相处的过往习惯只能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
高婷玉倒没往异处想,在她看来却是认为一定是因为之前的事让他们母女产生了隔阂,陆浅才会显得拘谨,毕竟以前“陆浅”的性子本就内敛不爱说话。
“多的东西可以不用带,家里什么都有。哦对了,李姨,”高婷玉说着一边不忘对李阿姨道,“你的房间也给你准备好了,原先的工资是多少现在再给你加一倍。”
可能幸福来得太突然,李阿姨难为情地忙拒绝:“哎哟,这……姜太太这可使不得,您和姜先生给开的工资已经够高了我哪好意思。”
“这段日子得多亏你帮我照顾浅浅,就当我这个做母亲的替女儿谢谢你,给你的你就收下吧。”高婷玉轻轻拍了拍李姨的手,最后还是好说歹说地让她安心接受。
车子缓缓往大马路上开动。
高婷玉一边开着车舒心地笑着,为陆浅回家而高兴,这下好了,总算放下这心头难事了。
她微微扭过头看了眼坐副驾驶的陆浅,继续开车刚好路过红绿灯。这才对陆浅解释道:“你姜叔叔本来要去接你们的,但是公司临时有事才脱不开身。”
其实本来也可以让家里司机接的,但高婷玉想亲自接陆浅,毕竟心里愧疚。
陆浅摇摇头,“没关系。”
话毕。
一时间母女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像水龙头的开关被谁给关上了一样,谁都没再找到合适的话题开聊,连宽敞的车内因这尴尬都变得更狭小了一点。
高婷玉主要太久没见到陆浅,还在思量着,用什么样的态度方式和自己女儿相处呢?
而陆浅是因为纯粹不熟,外加有点晕车,懒得说话罢了。
索性,陆浅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我有点累了,我先眯一会儿。”
被僵住的氛围因这话变缓和了。
高婷玉似乎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你先睡会,一会到了妈妈叫你。”
很快就到了姜家。
陆浅看着这房子的建筑回想了原主的记忆才想起来她继父的家底还是不错的,可惜和林深家比不了,不然陆浅还真想试试能不能利用姜家的势力吊打林深。
一进门就看到比陆浅小四岁的男娃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动静的姜帆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玩手机。
“小帆你姐姐回来了快叫人!”高婷玉皱眉催促道。
姜帆又瞥了陆浅一眼充耳不闻,继续玩游戏。他就是故意的,从小到大他们两姐弟的关系就不太对付,原主性子敏感,对弟弟带有醋意,总是忍不住觉得是弟弟抢了自己的妈妈,自己变成了外人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姜帆呢,本身就在福中,被家里宠惯了他没顾及那么多,只是熊孩子心性觉得姐姐好欺负,反正姐姐都会让着弟弟不是。
“你这孩子!”
高婷玉骂了他一句接着对陆浅道:“浅浅不要管他了我先带你回房间吧。”
陆浅点点头没在意这小插曲。
于是陆浅从今天开始就在这住了下来,除了姜帆对她不太友好偶尔搞搞小动作外陆浅的生活质量倒是提高了不少。
对于陆浅搬回家这事,最难过的莫过于林深了。
粉白色的卧室里,只一盏小台灯被调节成亮黄色,背靠着书桌前的少年身上似被渡了一层暖色。
林深随意看了一圈快被搬空的卧室,目光锁定在那张床上,准确来说是床底。
搭在书桌上的一只手,修长有力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书桌,敲出了木质感的清脆声响,手的主人像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深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什么人。
他起身走到那床边蹲下身,手上青筋随着发力暴起,一用劲便把这整张床给抬了上去。
床板发出咯吱声,索性这里已经没人住了这么大动静也没人会听见。
只是这原本应朴实无华的床底板上赫然像被人为的画上了密密麻麻的鲜红,被扭曲成不知形态的符咒,以中心为原点程辐射状规律散开行成一张床大小的阵型。
林深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这布满符咒的床底,活像被邪灵上了身阴暗而诡异,显然这东西是他搞的。
奇异的是,下一秒这些一笔一划用朱砂勾勒的咒语竟然以萤光的形态消散了,床底板下恢复了原本的色调,什么都没有。
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此刻一阵奇异的笑声从他嘴里发出,“你竟然为此偏移了原有剧情点——还特意让陆浅搬家,说明这个法子行得通对不对?”
此时的林深与平日里陆浅所见的有些异样。他仿佛站上了更高的阶梯,置身于真相的核心,拥有了超越剧情束缚的自我意识。
“还有上一回,不仅剧情发生了变化,就连任务方式也改成了‘与我交往’,你之所以这么做,显然是为了进行补救。”
“——原来那时你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阵法,难怪我当时感觉你反复重制了那么多次。”
话音一转,林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眼神变得凌厉,语气嘲讽至极:“连什么都不是的东西,竟然还敢妄图控制她。”
——自以为是的东西,竟然一次又一次地妄图操控他的神明!
倏然间,此地的空间泛起了剧烈的波动,显然,林深的话语触动了那抹隐藏于虚无之中的意识。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们可以合作。】机械而冷硬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倘若陆浅在此,她便会立刻辨认出空中传来的声音,正是当初那强迫她遵循剧情发展的同一声音。
【我们的目的在某方面来说是一致的,只要你不再试图违抗我的意志,我们就可以把她彻底地留在这个世界,你与她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剧情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条件引诱林深答应。
果然,林深眉梢轻扬,意味深长地吐出一个字:“哦?”
【亲爱的男主,你唯一的宗旨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爱你的女主,痴狂、疯癫、占有乃至病态,皆是你爱她的本性,请不要违背自己的本性。】机械声携带着宿命般的指令,在林深所处的空间内回荡,那声音愈发空灵悠远,直击他的灵魂。
——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