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眸光沉沉,黑眸紧紧盯着来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寂静。
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悄然合上。
男人缓步迈进病房,脚步声轻若微风拂过耳畔,却又沉稳得如同夜色中的钟摆。
鞋底与地板接触的每一次声响,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目的性,仿佛经过精心计算,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不偏不倚地敲击在你的心头,激起涟漪般的紧张和不安。
你看向病房门口,期待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阿爸……?
你把目光重新移到那个男人身上。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无视周遭的一切,对这里了如指掌般、动作流畅而自然地直径朝你走来,仿佛这里本就该是他出入的地方。
男人几步之后在病床边站定,垂下眼帘俯视着你,像是来探病的家属。
可你心里明白,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探视,他也绝不是你的家属,他的眼神宛如逼近的猎物的猎手,从容、压迫。

你的手指微微握紧,眸光愈发沉冷,像冻结的湖面般透着刺骨寒意。
如果不是你的眼睛和直觉,你几乎要以为他只是个迷路的访客。
男人的视线在你身上游移,像扫描仪一般寸寸掠过。
那份审视令你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你仿佛成了摆在橱窗里的商品,正被人估量价值。
他到底是谁?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他想要对你做什么?是社会报复性人员吗?而你是随即抽中的对象?还是他认识偶妈和阿爸?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产生,却无任何答案。
突然,他缓缓抬起手,朝着你的方向伸来。你的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条件反射般握成了拳。然而,以灵魂形态存在的你,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那只饱含恶意的手即将触及你的瞬间,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男人的动作猛地一滞,迅速收回了那只手,垂下头,快步朝病房外走去。
千爸爸迎面撞上男人,望着病房内的陌生人,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却很快被他压下。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谨慎:“请问,您是哪位?”
男人收起你先前看到工作式的从容平淡,露出一种憨厚的慌乱歉意,尴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找错病房了,我以为这里是我侄子的病房,对不起啊,我真是的,我这就走。”
男人边说边从千爸爸的侧身走过,不到几秒的时间就消失在了病房里。
男人刚脱离千爸爸的视线,脸上的神情瞬间转变,不耐烦的情绪毫无遮掩地浮现。他轻啧一声,带着几分烦躁,随即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儿童病区。
你猛的松了口气,刚想朝千爸爸飘过去,一道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着你,天旋地转间,你再次回到了那片漆黑的混沌空间。
“搞什么玩意儿?孩子的病房都能弄错,怎么当叔叔的?”千爸爸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露出略微不屑的神情,吐槽着。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过神来,神情慌张不安。

他急匆匆地走到你的病床旁,目光落在心电监护仪上,那平稳跳动的电波映入眼帘,再看向安然无恙的你,悬着的心才缓缓舒展开来,重又落回了原处。
千爸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结束通话,就被护士请去了医生值班室,商讨关于你的病情。
其实,他本是不愿意去的,总觉得把你小小一个人自己留在病房里太可怜了。
但转念一想,只是短暂离开片刻,应该没问题,他很快就会回来,于是就去。谁知,短短几分钟,他再次回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家宝贝忙内的房间里。
那一瞬间,他的拳头几乎攥紧,险些挥了出去,想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在墙上心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怒喝几乎冲破喉咙,他乍然间想到还在病房中的你,最终理智压下了冲动,让他冷静下来,没有贸然出手。
现在想来,他应该拦下那人好好问问的。
千爸爸缓缓抬手,伸出食指,指背小心又轻柔地摩挲着你脸颊那细腻而弹滑的肌肤。那一刻,你满月时的点点回忆如潮水般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小猫似的崽崽都长这么大了。”
他那张常年沉默坚毅、紧绷思考的脸奇迹般的柔和下来,像是触发了什么按键,露出一种不设防、极具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