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淡漠寡言,对什么事都不关心的人居然主动对你许下了一个承诺。
为什么?
是对你的这些日子的哭闹感到厌烦了,还是他其实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冷漠?
千律看向你,眸光平静。
“所以……” 他抬手轻轻擦去了你眼角的泪痕,沉静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不要哭了。你身体不好,不要一直哭,我会把果果找回来。”
看着变得如此温柔亲和的千律,你原本清晰的视野再次模糊,在眼眶打转的泪决堤似的倾泻而出,你头一歪,依偎在他怀里,哭得哽咽抽泣:“ge…ge,果、果果,呜呜呜呜呜……果果没嘞……呜~~”
你把这些天的自责,想念,担忧,害怕全都一股脑的宣泄在。
千律全盘接受了你的情绪发泄,神色平和,没有不耐烦,没有蹙眉,只是怀中善不熟悉的亲近显然让他虚扶着你的手有些无所适从。
他瞳孔微微颤抖着,怔愣了许久。
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重击了一下,紧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席卷全身的每一寸神经。
哥哥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又新鲜。
在得知妈妈怀孕,他要当哥哥时,他没有太多的感触,在你出生之后,以哥哥的身份去看望在保温箱中的你也没太多想法,只觉得你瘦小的像只小猫,这样的你能活下来吗。
在之后的日子里,姜姨或者妈妈爸爸让他来抱你时口中说的那个哥哥的词汇,在他听来就像一个简单的称呼,没什么特殊含义。
而现在,这种“成了哥哥”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鲜明,仿佛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骤然降临,深深扎根于他的内心。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它,如同触摸到一片未曾察觉却早已融入生命的暖意,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完全描绘的奇妙体验。
有些负担又有些愉悦,以及……点点克制。
千律缓缓抬手,试探地在你后背上轻抚着,学着姜姨的手法安抚着你的情绪,他能感受到怀中的温热软乎的小奶团正依赖着他。
他的小妹妹,软乎又可爱,有着格外漂亮的眼睛,玻璃珠似的,哭的时候眼中仿佛藏了点点星子,皮肤白嫩嫩的,每次哭,脸都会变成红,细软的黑发还没长长,有几撮微微打着卷,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小天使。
千律抱着你慢慢走着,手里轻抚地动作越来越熟练。
他其实从来没想过你会有开口叫他哥哥的一天,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
在得知父母要给他生个弟弟妹妹时,他其实没多大想法,即不抗拒,也不期待。
只是父母那么忙,对他关心甚少,生下来之后能照顾得了吗,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后来,妈妈三十五周时意外早产生下了一个孱弱的宝宝,是个妹妹。
妹妹长得很好看,眼睛遗传了爸爸,有着好看开扇的双眼皮,粉粉的小嘴巴和细细的眉毛遗传了妈妈。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新生儿的眼睛,和成人的颜色不一样,是呈现灰蓝色,像是两颗蒙着晨雾的星辰。
清润发亮,神秘深邃。
像是还未完全适应外界的光亮,妹妹的眼睛时而微微眯起,时而睁开,带着懵懂好奇。
因为目光还不能长久聚焦,偶尔会短暂地对上他的脸,却又飘忽地移开,努力笨拙的分辨这个模糊而崭新的世界。
在柔和的灯光下,清澈的眼白泛着一圈淡淡的蓝,而细长的睫毛乌黑柔软,像初春的嫩草,轻轻覆在眼睑上。
安静注视时,眼睛里仿佛盛着一整个宇宙的纯净,没有杂质,只有最原始的光影流动。
这双眼睛还不会说谎,不会掩饰,所有的困倦、惊奇、不适或满足,都直白地映在里面,像是两颗刚刚开始记录世界的透明水晶。
让人不由的发自内心想要守护。
他开始思考哥哥这个身份。
哥哥。
到底什么样才是哥哥,是年龄大就是哥哥了吗?
在他所认识的周围的人里,也有朋友有着哥哥这一层身份,他们会和弟弟妹妹打闹,会吵架,有的甚是互相讨厌,这和他想象的兄妹样子差距很大,兄妹到最后都是会相处成这样吗?
住院以来妹妹 能吃能睡,从不乱动,安静,乖巧,像是精致的洋娃娃。
无聊时候也只会看着天花板发呆,做检查时即使陌生人抱着也会乖乖配合,从不像其他婴儿那样不安的哭嚎。
妹妹很少哭,独自一个人待着也从不哭。
有人来了就会笑,笑得特别开心,无形中带给人很多安慰,就连照顾轮班护士都觉得很省心,说妹妹是她们见过最好带的孩子。
几乎所有接触过的医护人员都喜欢妹妹,没有一个人是不夸妹妹的。
他默默的观察着,聆听着,思索着。
后来,妹妹出院了,被带回家中,真的就如护士讲的那样,妹妹真的很好带。
家中负责照顾妹妹起居和家中卫生的姜姨每次都会和邻居称赞妹妹的乖巧,安静,能吃能喝,从来不用人哄睡,时间一到就自己入睡,不停的对外夸妹妹长得白白嫩嫩,跟个小天使似的。
可妹妹真的是个‘天使宝宝’。
她是因为好奇人间长什么,所以来了人间瞧一瞧,然后等见过人间的一切就会离开的贪玩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