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天气很是奇怪,昨天还在下雪,今天就出了太阳,但是还是很冷,没有什么温度。
陈梓绵下课后就去找许淮,把他的伞还给他。
到了高三十班的教室,陈梓绵在窗户外往里面望了两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许淮。
他单手撑着头,面朝着另一边的窗户,陈梓绵猜他应该是闭着眼的,在享受这好久不见的阳光。
陈梓绵正犹豫着该怎么叫他,许淮突然转过头,两人的目光透过玻璃在空中相碰,课间的教室杂乱又吵闹,她的眼里只有他。
陈梓绵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阳光撒在他乌黑的短发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刚睡醒,许淮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窗外的陈梓绵。
陈梓绵对他招了一下手,又扬起手里的伞,示意自己是来找他的。
许淮起身朝陈梓绵走过来。
陈梓绵斟酌了一下对他的称呼,在心里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始终觉得叫不出他的名字,叫阿淮更不可能。
“许……同学,谢谢你的伞。”说着把伞递给他。
许淮听到这个称呼顿了一下,轻咳一声,接过伞拿在手里。
“不客气。”
这客套话说完就没有下文了,陈梓绵抿了抿唇,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道:“那我先回教室了。”
“等一下。”许淮开口叫住了她。
陈梓绵停住脚步,抬头看向他,露出疑惑的表情,那眼神好似在说:“还有事吗?”
“程枥跟我说了,昨天我弟弟打到你了,我替他给你道个歉。”许淮轻声道。
陈梓绵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子玩闹而已。”
“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可以包容他的所有错误,再说了,你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言外之意像是,他是小孩子,你也可以是小孩子。
陈梓绵没有过多的体会这句话,只当许淮是客套。
“有你这样的哥哥,他一定很幸福吧。”
昨天许洋洋已经道过歉了,许淮又来说一遍,可见他应该不止替他收拾过一次烂摊子。
许淮的眼眸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转瞬即逝。
“也许吧。”
或许比起他,许洋洋更希望有父母陪在身边,毕竟他像许洋洋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渴望父母的陪伴。
上课铃响起,两个人的教室隔了两层楼,陈梓绵匆匆说了几句再见,不等许淮给出回应便转身跑开了。
许淮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教室。
之后有好几天,陈梓绵都没有再见到过许淮。
这天是周末,想着快要元旦了,陈梓绵和妈妈打算一起去看看爸爸。
陈梓绵买了一束花放在爸爸的墓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语气十分温柔。
“爸爸,最近有点冷,不过我有照顾好妈妈和自己,你放心吧,就是有点想你,你过得还好吗……”
话间陈梓绵有些哽咽了,没有爸爸的日子,很多她们母女俩真的很无助。
陈父刚走的时候,陈母常常以泪洗面,在这种时候没有一个人亲人愿意伸出援手。
陈梓绵的爷爷奶奶因为陈母只生了一个女儿,一直不待见陈母,还说是陈母克死了丈夫。
她的外公外婆也很偏心她的舅舅,对女儿不闻不问。
好在陈父是个踏实的人,一直真心待陈母。所以在父母恩爱的家庭氛围下,陈梓绵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直到陈父出了意外。
陈父去世之后,什么重活累活都是陈母一个人干,她舍不得让女儿受苦受累。
别人嫌弃她的女儿,但是女儿是她的珍宝,是她的命。
陈母也跟着红了眼眶,“老陈啊,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害怕悲伤的情绪继续蔓延,陈母率先开口,“绵绵,你先回去吧,妈妈想单独跟爸爸待会儿。”
陈梓绵眼里流露出担心,她知道妈妈肯定有很多话想对爸爸说,但是她又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在这儿。
陈母想了想,说道:“那你在前面的那个巷口等我。”
陈梓绵这才松口,“那我在前面等你,天气冷,别在这待太久了。”
陈梓绵走到陈母说的前面这个巷口。
周围都是热闹的叫卖声,在陈梓绵的旁边是一个关东煮的小摊。
巷口正对着风,陈梓绵有些冷,没禁住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诱惑,便去买了几串捧在手上,热气驱散了一部分的寒冷。
突然巷子里传来一声怒吼,“是你们逼走了她!”
陈梓绵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关东煮倒在了地上,还好她及时退一步,避免了被烫到。
陈梓绵泄气似地叹了一声,去找店家要来了扫把,把东西收拾好。
去还扫把的时候陈梓绵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两个人在打架,再定睛一看,陈梓绵顿时慌了,大喊一声:“许淮!”
陈梓绵朝巷子里跑去,许淮正抓这一个男生的已经,眼里满是怒气,双眼猩红,浑身充斥着暴戾的气息,他一拳又一拳毫不收力地往男生脸上招呼。
那个男生被他压制地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她认识的许淮。
陈梓绵被这样的许淮吓到了,刚才那一声怒吼应该是他发出来的。
陈梓绵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冲上前拉住他,“许淮,你别冲动!”
许淮怒意正盛,完全不存在理智,根本不管来人是谁,手一挥便把陈梓绵推开了,陈梓绵没站稳,后退了几步,整个人砸到了旁边的墙上,手肘被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许淮回头看了一眼,男生抓住空当,挣来许淮的桎梏,还恶狠狠地说:“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