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咄咄逼人的贵妇,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垂着眼看着沈念的耳朵,还以为他理亏,得寸进尺地往前迈了一步,声调拔高:“看什么看?小孩子打闹难免磕磕碰碰,薇薇也受了委屈,赶紧叫你妹妹道歉,这事就此了结,不然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一旁的老师也跟着附和,皱着眉看向沈念:“沈念,不管起因是什么,动手就是不对,跟林薇薇同学道个歉。”
沈戚缓缓抬起头。
“打闹?”
他偏过头,指尖轻轻撩开沈念的头发,把那道耳侧的红痕完完整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下。
“打闹会把助听器扯掉,一巴掌扇在耳朵上?”
办公室骤然安静。
林薇薇站在门口,浑身猛地一抖,下意识往后缩。
贵妇脸色一变,强撑着底气,强词夺理:“那也是她们两个人互相推搡!谁知道是不是沈念自己不小心弄的!我家薇薇手上也有抓痕!”
“互相推搡。”
沈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他目光扫向站在门边脸色惨白的林薇薇,“她的助听器几千块,被扯丢在学校里,现在找不到。我妹妹耳朵受了外力撞击,耳尖巴掌印就在这里摆着。”
他转头看向班主任,语气没有半分退让:“老师,调监控。整层走廊教室门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到底是谁先动手,是谁撕扯助听器,看一遍就全都清楚。”
老师神色一僵,脸上的圆滑调解挂不住了,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林薇薇母女。
贵妇眼神慌乱一瞬,很快又硬撑起来:“监控说不定坏掉了!小孩子之间的矛盾,何必搞得这么大!”
“监控坏不坏,学校说了算。”
沈戚寸步不让,伸手把沈念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后背绷得笔直,“我今天过来,不是听你们劝我妹妹道歉。”
“我妹妹,从小到大安分守己,耳朵有听力损伤,一直靠着助听器上课。”
他目光锐利地落在贵妇脸上,字字铿锵:“被你女儿当众扯掉助听器,动手扇耳光,现在反过来要她道歉?”
“做梦。”
简短两个字掷地有声。
门外走廊,不少围观的学生偷偷凑在门框边,听见办公室里面的对话,细碎的抽气声隐约传进来。
林薇薇原本以为,顶多就是叫过来一个普通家长,哄哄就过去了,万万没料到沈戚会如此强硬,张口就要调监控。
一旦监控放出来,当众动手伤人的事实无可抵赖,处分、记过,全部都会落在她头上。
贵妇也慌了,气焰矮下去半截,却依旧放不下身段,色厉内荏:“就算薇薇动手,也是沈念先言语刺激她!”
“拿出证据。”
沈戚直接打断,“有录音,有证人,拿出来。拿不出来,就不要空口污蔑。”
说完,他低头看向身后的沈念。
沈戚低头,再次正对沈念,放慢口型,让她看得明白,声音压得很柔:“不用勉强开口,你看不懂就摇头,看得懂就点头。有什么委屈,写在手机上给我看就好。 ”
沈念垂着泛红的眼睫,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字字用力,把积压了一整节课的委屈尽数砸在文字里。
几秒后,她微微抬手,将亮着屏幕的手机举到沈戚眼前。
屏幕上的白底黑字清晰刺眼:是她先在我桌子上乱写,下课堵我,上来就扯我的耳朵,把助听器拽走扔了。我没有先说话。
短短一行字,没有控诉,没有哭诉,只是平铺直叙的事实,却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心疼。
给你戚哥差点看死了,在心里谴责自己108遍后,他缓缓抬眼,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却依旧满脸不服的林薇薇,以及一脸蛮横、毫无愧色的林母。
声音冷得淬着冰:“我妹妹听力受损,全程靠读唇、打字沟通。她听不见任何声音,没必要、也不可能撒谎。”
老师额角渗出薄汗,这下再也没法和稀泥。
贵妇见形势急转直下,语气陡然软了几分,却依旧不肯认错:“就算这样,小孩子打架,也没必要闹得这么难堪,大不了……我们赔那个助听器的钱。”
沈戚嗤笑一声。
“赔钱就完事?”
他眼神冷冽,看向林薇薇:“当众施暴,损坏私人物品,人身伤害。赔钱是应该的,但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第一,把丢掉的助听器找回来。找不到,全额赔偿,并且要去医院检查沈念的耳部损伤,全部医药费你们承担。”
“第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沈念公开道歉。”
“第三,学校按照校规,对动手伤人的林薇薇做出相应处分。”
林母瞬间炸了:“你太过分了!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还要公开道歉还要处分?”
“过分的是你女儿。”
沈戚眼神没有半分松动,“要么按我说的来,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不然,报警处理,伤情鉴定一并做。到时候就不是学校处分这么简单。”
办公室彻底死寂。
林薇薇腿一软,差点站不稳,靠在了门框边上。
但这些话落在林母耳里,反倒彻底激怒了她。
她压根不在乎沈念听不见、也不在乎自己女儿施暴,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男生咄咄逼人、不给她面子,瞬间拔高声调,蛮不讲理地炸了锅:
“听不见怎么了?听不见就有理了?!”
“小孩子之间闹着玩的事,被你说得这么严重!不就是一个破助听器?多少钱我赔!至于揪着不放、小题大做吗?”
女人叉着腰,满脸尖酸刻薄,转头还狠狠瞪了一眼身旁怯生生的林薇薇,语气强硬护短:
“我家薇薇乖巧懂事,能主动动手?肯定是沈念背地里阴阳怪气、孤立我女儿!活该被教训!”
一旁的班主任本来还想打圆场,被这蛮横的态度堵得瞬间失语,尴尬地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门口围观的学生也一片哗然,没人想到对方家长居然如此不讲理、颠倒黑白。
林薇薇原本还有一丝慌乱,看见妈妈这么强势撑腰,瞬间找回底气,抬起头,眼底藏着阴鸷的不服,梗着脖子顶嘴:
“就是她自己装可怜!不就是扯了个耳机?谁知道她故意装听不见博同情!她课桌脏了不会自己擦?凭什么怪我!”
果然。
仗势欺人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
她们只会觉得,是受害者太脆弱、太较真、太不懂息事宁人。
沈戚将沈念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第一,助听器是辅助听力的医疗器械,不是玩具。恶意抢夺、丢弃、损坏,属于故意损毁他人财物。”
“第二,当众撕扯耳部、掌掴伤人,属于人身故意伤害。”
“第三,课桌恶意涂鸦羞辱、聚众堵人,属于校园霸凌。”
“三条随便哪一条,都够立案、够记大过、够留档。”
他步步逼近,气场碾压全场:
“你们不认错是吧?”
“行。”
“我报警。”2
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