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长舒一口气,回到了自己一楼的房间。
他的房间上面对应的正是惠的房间。
当他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窗外探进来一枝牵牛花——俗称喇叭花。
而喇叭花也发挥了喇叭的作用,此刻竟然响起了声音。
“咚咚咚”
喇叭花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惠崽,是我,开下门。

房间里静了许久,半晌,门才被打开。

姐姐…
似乎是知道自己没睡觉被抓包了,惠的声音小小的。
鹿攸看了一下惠屋内的咒力残秽,以及惠脸上的伤。
你在尝试调服式神?

鹿攸说着,蹲了下来,与惠平视,右手扶上惠的伤口处,星光闪烁,伤口愈合。

嗯。
伏黑惠发现自己的脸不痛了,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
唔……来,坐在床上说吧。

鹿攸本来不想今晚就和惠谈话的,因为时间不早了,惠的早点睡。
但就住在惠隔壁的鹿攸感受到了强烈的咒力波动,无奈叹了口气,来到了惠的房门前。
同时利用玄鹿自然宠儿的特性加上一点点小小的预言,让喇叭花做了一会传声筒,让惠的爹也听听自己孩子的烦恼。
待惠坐在了床边,鹿攸也坐在惠的旁边,揽住惠小小的肩膀,让惠靠在自己身上——这样舒服点。
我们家惠崽才五岁就能和式神沟通了呢,天赋很强哦。

鹿攸先笑着表扬道。
伏黑惠有些不好意思,偏过了头。
但是呢,惠崽你可能不知道。

使用术式的咒力,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普通人和咒术师的区别就是,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会变成咒灵,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会变成咒力。

之所以几乎没有术师这么小就能使用强大的术式,答案也显而易见了。

鹿攸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安眠曲。
童年是人一生中,最最天真的时光。

孩子们太快乐了,以至于没有足够的咒力维持术式。

鹿攸说到这里,惠抿了抿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在幼儿园的烦恼被发现了。
所以啊,能告诉姐姐,你因为什么事不开心吗?

鹿攸说着,揉了揉惠的头。

没什么…
惠将脸埋在鹿攸的身上,说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不想说呀,那让我猜猜…

鹿攸一只手放在下巴处,做思考状。
是因为…名字?

在鹿攸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伏黑惠的身体就僵硬了一下,被子上的手渐渐缩紧。
楼下的伏黑甚尔仰躺在床上,在听到这的时候也是一愣。
当他听到惠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哭腔,说着:

他们说惠的女孩子的名字,说我是娘娘腔。
天杀的!!!一群狗屎!!!谁允许你们怎么说我的惠崽的!!!!😡😡
伏黑甚尔抿了抿唇。
嘴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静了半晌,伏黑甚尔叹了口气,手臂遮盖住眼睛。
惠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啊…
伏黑惠的惠,是上天的恩惠的惠啊。
你和你的妈妈,都是上天的恩惠…
伏黑甚尔想到这,自嘲的笑笑。
因为他的胆怯,他甚至没有合理的理由去告诉伏黑惠真相。

姐姐,你说我那个父亲,是不是连我的性别都不知道就取名为惠了?
惠的声音再次响起。

才不是啊,惠是恩惠的惠啊…
伏黑甚尔呢喃出声,却不料,一个轻柔的声音与他重合。
不是哦,惠是恩惠的惠哦。

鹿攸抚了抚惠的背,接着说:
你的父亲告诉我,你是上天给他的恩惠,所以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他会努力干活还钱的。

鹿攸开始睁眼说瞎话。

恩惠…?
伏黑惠声音疑惑。
是啊,恩惠,他从来没有不管你,他在用你不知道的方式观察着你。


真的?
伏黑惠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希冀。

但他抛弃我了啊。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他害怕,不敢和你见面。

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做一名合格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