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亚历山大1

英格兰德文郡，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村外的一片小树林外，一个男孩站在高大的水杉树下专注地盯着头顶茂密的绿叶。

男孩小小的个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穿着短短的粗布衣服，白白胖胖的小脸上粘着几块干涸的泥土。他瞪着圆圆的眼睛，抿着嘴唇鼓起腮帮子，胖乎乎的小手用力捏紧，乌黑的瞳孔透出万分的认真，似乎想通过意念移动头顶的树叶。

"嘿，诺亚！老爸叫你回去。"

一个女声打破了小树林外的寂静，男孩，也就是诺亚回头看去，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站在不远处叫他。

女孩被诺亚大大的眼睛盯住，居然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只是丢下一句“你尽快回去”就转身离开了。

步伐快得几乎像是在跑。

诺亚没来得及回答女孩的呼唤，就注视着女孩逃一般离开的背影逐渐变成一个黑点。他也曾想要开口叫住她，短小的手臂都已经抬起却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只是眉眼低垂地放任她离开。

诺亚被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乌黑的眼眸中透出浓浓的失落和委屈，但是他没有哭也没有生气，只是又扭头看了看头上的绿叶，然后一摇一晃地离开了。

水杉树在微风地吹拂下，凤凰尾羽般的树叶轻轻摇晃。

没人看见，几丛早已枯黄的枝叶重新泛出绿意。

……

“诺亚……你今天和隔壁琼斯家的胖小子又……闹矛盾了？”一个寻常农妇穿着粗布衣服，围着补丁打成的围裙，双手不自在地交叉着，语气透着局促。

她站在诺亚的面前，诺亚则老实地端坐在矮凳上，面色严肃得让人觉得可爱。

明明是女人在批评诺亚，气势上却完全是诺亚占据主动。

“他们朝我扔瓦片。”诺亚的语气也很严肃。

“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把他们全部扔进河里！”一个倚着墙站立的中年男人厉声说道。他脸庞黢黑、手指粗壮有力，身上的灰色工装还沾着带水的泥浆，似乎是才从农田里劳作回来。

男人的厉声呵斥让气氛紧绷起来，女人也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从楼顶往下扔瓦片和石头……当时莉莲也在我身边。”诺亚低下头。

中年男人愣了愣，确认般看向躲在远处的大女儿。而那个叫诺亚回家的少女，也就是莉莲，只是沉默，恰是表示事实正是如此。

“那也不该这么冲动，”男人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点，但依然严厉，“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惹来多大麻烦！”

诺亚低着头半天没有回答，沉默的气氛中农妇不安地扯了扯男人的衣袖，男人却理都不理，仍然沉着脸盯着诺亚。

最终诺亚幅度非常小地点了点头，小小房间内的空气才似乎终于流通起来。

“晚上回来我再找你……罚你一个星期不能出门。”男人摔下一句话，戴上手套匆匆离开。看来真的还有农活没有干完。

女人跟着自己的丈夫离开，仿佛一刻也不愿单独和诺亚呆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莉莲和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