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映安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那枚被触碰过的精铁钉上,沉吟片刻后,语气干脆地说道:“按下试试。”
张林山眼睛一亮,当即点头,握紧手中短弩,将弩柄对准那枚精铁钉的圆盘,稍稍用力下压。出乎意料的是,看似钉得极深的钉子竟毫无阻碍,轻易便被按进了墙壁之中,只留下那枚黝黑的圆盘与墙面齐平。
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后退半步,握紧手中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墓室四周,屏息等待着机关运转的声响。可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墓室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石门滑动的摩擦声,没有石块坠落的碰撞声,连一丝细微的动静都没有,仿佛刚才按下的只是一枚普通的废钉。
张林山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正要开口嘀咕,张映诺却忽然抬眼,看向依旧守在墓门夹道处的张云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云山,走进来。”
张云山闻言,没有丝毫迟疑,握紧刀,脚步轻捷地迈过墓门,踏入了墓室之中。就在他的脚掌完全落地的刹那,“轰隆隆——”一声巨响突然从墓门口传来,震得整个墓室都微微震颤,灰尘从头顶的石壁上簌簌滑落。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墓室正中间的地面上,一块两尺见方的石砖正缓缓向下沉降,速度虽缓,却带着不容阻挡的厚重感,随着石砖下沉,一个黑黢黢的深洞渐渐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张云山不及细看深洞,当即快步折返墓道,刚走到入口处便顿住脚步——一块巨大的石块正牢牢堵在他们进来的墓道上,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他伸手用力推了推石块,石块纹丝不动,沉重的质感透过掌心传来,他神色一沉,转头朝墓室里的三人高声喊道:“墓门被堵住了!”
张映诺和张映安闻言,脸上同时露出不出所料的神情,没有丝毫慌乱——既然是汉人设计的机关,这般断后路、逼前行的手法,本就在情理之中。张云山见状,也不再纠结于被堵住的墓道,转身快步走回墓室,四人随即围在地板上的深洞旁,凝神打量起来。
洞口漆黑无光,像一张巨兽的嘴,看不清底部的景象,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腐朽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铁锈味从洞中涌出,呛得人鼻尖发紧。
张林山举着火把便要下去,手腕却突然被一人拉住,就听张映安语气凝重地说道:“有机关,别莽撞。”
话音刚落,“嗖嗖嗖——”三声锐响突然从深洞底部传来,三支寒光凛冽的钢箭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噗噗噗”三声闷响过后,三支钢箭竟全部整根没入了墓室的天花板,只留下箭尾的羽毛微微颤动。看着那深深嵌入石壁的钢箭,张林山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后怕:“好家伙,这箭力道也太狠了,真是一招致命,招招透骨啊!”
张映安从自己的布包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抬手对准黑黢黢的深洞扔下。
碎石下坠的细微声响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众人屏息静候,片刻后,一道沉闷的回声从洞底传来,清晰可辨。
张映安侧耳听完,语气笃定地说:“大约十尺深,云山,打绳子。”
张云山闻言,当即应声上前,迅速从腰间解下粗麻绳。手腕翻飞间,娴熟地将麻绳一端打成一个结实的绳结,紧接着脚步轻捷一跃,借着跃起的力道,稳稳将绳结缠在了天花板上那枚嵌入最深的钢箭上,用力拽了拽,确认绳结牢固无误后,便将麻绳的另一端缓缓垂入深洞。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张映诺张映安,等候指令。张映诺俯身看了看垂落的麻绳,又用神识勉强探查了一番洞壁四周,确认暂时无明显危险后,缓缓点头示意。张云山立刻握紧麻绳,脚掌蹬了蹬洞边的石壁,纵身一跃,顺着麻绳向洞底滑去。
他双手交替拉扯着麻绳,动作利落而稳健,耳边只有麻绳摩擦手掌的细微声响,不过两息的功夫,双脚便稳稳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张云山站直身子,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借着上方传来的火把微光打量四周,随即抬头朝洞口高声喊道:“还要往里面走!这里的土质比上面坚硬得多,空气中全是浓重的水汽,还能隐约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洞口的三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张林山率先握住麻绳,小心翼翼地顺着绳索向下滑,性子虽急,此刻却不敢有半分莽撞,双手紧紧攥着麻绳,匀速下坠,片刻后便安全落地,快步走到张云山身旁,举着火把照亮四周。
紧接着是张映安,一手握绳,不过数息,便也顺利抵达洞底。最后是张映诺,他下落时依旧不忘释放神识,探查脚下与周遭的动静,确认无虞后,轻轻落地,顺势站直身子,目光快速扫过洞底的环境。
四人终于在洞底集合,张映安:“都检查一下身上的装备,挂在顺手的地方,一旦有突发情况,能第一时间取用。”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张林山卸下背上的箭囊,检查了一番弩箭,确认无受潮、无卡顿后,将短弩斜挎在肩头,箭囊挂在腰侧,抬手试了试,确保抬手便能上箭;张云山握紧长刀,用布巾快速擦拭了一遍刀刃上的细微水汽,将长刀斜插在腰后,刀柄朝前,便于瞬间抽出;张映诺则整理了一下随身的布包,将符纸放在更内层,只因为水汽潮湿,避免受潮失效;张映安也检查了自己的佩刀与布包,确认无误后,朝众人点头示意。
装备检查妥当,四人的目光一同投向洞底深处——只见一道狭窄的通道延伸至黑暗之中,通道两侧的石壁平整光滑,纹路规整,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与洞底粗糙的土质截然不同。
“务必小心。”张映诺说了一句后迈步向前,张映安张林山张云山紧随其后。
四人沿着人工开凿的通道稳步前行,脚下的路面渐渐从粗糙的泥土变得平整,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重,打湿了众人的衣摆,火把的火苗被潮湿的气流裹挟着,忽明忽暗,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两侧光滑的石壁上。耳边的潺潺流水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隐约的回响,反倒像是就在通道不远处,叮咚作响,却又辨不清具体方位。
走着走着,原本仅容一人通过、高度刚够成人直立的狭窄通道,竟渐渐变得宽阔起来。起初只是两侧的石壁缓缓向后退去,头顶的高度也悄悄攀升,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通道已豁然开朗,彻底变成了一个宽敞的山洞——地面平整开阔,足以容纳四五人并行,头顶高耸入云,火把的光芒根本无法照到顶端,只能隐约看到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在微光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原始而诡异的厚重感。
张林山举着火把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转动火把,将光芒投向两侧,话音刚落,脸上的神色便骤然一变,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轻了几分:“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