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怨魂!” 张映安低喝,原本沉静的眼神骤然绷紧,锐利如猎鹰锁定猎物般,死死钉在那截雪柱中若隐若现的黑影上 —— 那团凝聚着寒气的怨魂,正在雪粒折射的月光下微微蠕动。
张映诺的反应快如闪电,指尖已从怀中夹出一张黄符。符纸甫一离手,竟似被唤醒了沉睡的灵力,瞬间腾起幽蓝色火焰,火苗拖曳着细碎的光屑,像一颗撕破夜幕的流星,直直射向雪柱中的怨魂。“滋啦 ——” 火焰触碰到怨魂的刹那,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陡然炸开,那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生锈的铁片在冰面上刮擦,尖锐地刺破寂静的夜空,在怪石嶙峋的山谷间反复回荡。听得人牙关发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可这声惨叫,竟像捅开了地狱的闸门。随着那团怨魂在火焰中消融,周围怪石的缝隙里,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怨魂。它们形态各异,每一种都让人胆寒:有的顶着孩童的身形,脸蛋却扭曲成一团,眼窝深陷成黑洞,双手化作半尺长的尖爪,指甲缝里还挂着暗褐色的残渣,张牙舞爪地朝着四人扑来;有的是成年男女的轮廓,却肢体残缺 —— 有的少了一条腿,拖着断骨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血迹还冒着微弱的腐气;有的手臂齐肩而断,只剩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晃荡。它们嘴里发出 “嗬嗬” 的嘶吼,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混着潮湿的霉味,眼中闪烁的怨毒光芒,竟比夜色还要浓重。密密麻麻的怨魂如潮水般涌来,转眼就将四人围在了中央。
“背靠背!守好自己的防线。” 张映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四人几乎是本能地靠拢,后背紧紧贴在一起,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张云山手中的短刀早已出鞘,刀刃上还沾着他方才掌心划开的鲜血 —— 麒麟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他手臂一扬,刀风带着破风的呼啸,“唰” 地划过半空,像是要将浓稠的夜色劈成两半。靠近的怨魂刚触到刀风,便像被烧融的冰雪般消散,只余下一缕缕带着腥气的黑烟。
张林山的短弩也没停过,弩箭箭镞上同样浸着麒麟血,泛着冷冽的光。他扣动扳机的动作又快又准,每一支弩箭射出,都能精准钉在怨魂的要害处,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可怨魂实在太多了,像杀不尽的鬼魅,刚射倒一片,新的怨魂又从怪石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填补空缺。
“这些怨魂是被什么东西引过来的!” 张映诺一边往伙伴们身上扔防御符,一边道,“再找不到源头,我们迟早要被耗死!”
黄符落在三人肩头,瞬间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挡住了几只扑上来的怨魂。他没敢浪费自己的血 —— 姐姐临走前反复叮嘱,麒麟血珍贵,要让每一滴血都发挥最大用处。先前他翻遍了乾坤袋里姐姐留下的书册,试着用麒麟血引动母铃的灵气,竟真的在白纸上画出了符箓,而且效果比寻常符箓强上数倍。此刻用着这些自己画的符,他倒没什么心疼的,只恨符纸数量不够多。
话音刚落,一只怨魂趁着张林山换弩箭的间隙,像饿狼般猛地扑了上来,利爪直逼他的咽喉。张映诺眼疾手快,腰间的匕首 “唰” 地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刺中怨魂的核心。那怨魂发出一声闷响,瞬间消散。
可紧接着,三只怨魂从不同方向袭来,有的攻向张云山的下盘,有的朝着张映诺的后背扑去。四人瞬间陷入苦战,怨魂的嘶吼声、刀刃划破空气的 “呼呼” 声、众人急促的喘息声,还有符箓燃烧的 “滋滋” 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催命的死亡乐章,在山谷间盘旋。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映诺的符纸已经见了底,指尖只剩下几张黄符;张林山的弩箭也所剩无几,箭囊里空荡荡的,只余下两支备用箭;张云山和张映安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发紧,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出匕首,都比之前更费力。眼看怨魂的浪潮就要将他们吞没,张映诺的目光突然一顿 —— 他发现,那些涌来的怨魂,似乎在刻意避开某个方向,哪怕那个方向的空隙更大,也没有一只怨魂敢踏过去。
他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怪石深处,有一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那红光很淡,却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颗埋在石头里的血珠。
“那边!那边有线索!” 张映诺指着红光的方向,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有些发颤。张映安转头也看见了还一点红色和怨魂的动作,点头道:“我们冲过去!云山,和我一起开路。”
张映安和张云山在前开路,短刀与匕首交替挥舞,硬生生劈出一片空隙;张林山握着仅剩的两支弩箭,瞄准冲得最凶的怨魂,精准射击;张映诺则将最后几张符纸揉成团,朝着两侧扔去,黄符落地即燃,暂时挡住了侧面袭来的怨魂。
他们像四只绝境中的战狼,彼此照应着,在怨魂群中奋力厮杀。终于,怨魂的包围圈被撕开一个缺口,四人毫不犹豫地朝着怪石深处冲去。
一路上,怨魂疯狂地追咬,有的甚至扑上来抱住他们的腿,试图将他们拖回包围圈。张云山一刀砍断缠在脚踝上的怨魂,张林山用弩箭逼退身后的追兵,张映安则时刻留意着两侧的动静,匕首寒光不断。四人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是在怨魂的围堵中闯出了一条血路。
等他们终于冲到红光附近,才看清那抹红光的来源 —— 是一块镶嵌在巨大怪石上的红色宝石。宝石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泛着诡异的红光,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光芒扭曲,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隔着一层发烫的水看东西。
张映诺刚要伸手去碰,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底钻了出来,像毒蛇般蜿蜒着,朝着四人的脚踝缠去。
“快散开!” 张映安的脸色骤变,一眼就认出这藤蔓 —— 和昨日地宫祭台上那些能缠人的藤蔓一模一样!他急忙出声提醒,可张云山和张林山没见过这藤蔓的厉害,动作慢了半拍。
“唰!” 两条藤蔓已经缠上了他们的小腿攀沿上胸腹臂膀,力道大得惊人,瞬间勒紧,像是要把骨头勒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