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考试怪谈

李轩哲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最后一张复习资料塞进书包。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作为高二三班的学习委员，他比任何人都要在意这次成绩。

  “李轩哲，还不走啊？“班长李婷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转着钥匙圈。

  “马上。”李轩哲拉上书包拉链，抬头看了眼教室后墙的时钟，已经六点半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将整个教室染成一种不自然的橙红色。

  李婷犹豫了一下：“那个...明天考试，你别太紧张。”

  李轩哲勉强笑了笑：“我知道，谢谢。”

  走出教学楼时，李轩哲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猛地回头，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第二天一早，李轩哲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明明是他每天上课的教室，此刻却陌生得可怕。

  墙上的课程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考场规则》。李轩哲走近细看，规则内容让他皱起眉头：

  1. 考试期间必须保持安静，任何交谈都将被视为作弊。

  2. 不得提前交卷，无论发生什么情况。

  3. 试卷上的所有题目都必须作答，空白题目将按零分处理。

  4. 如果听到窗外有声音，不要抬头看。

  5. 监考老师不会回答任何关于试题内容的疑问。

  6. 考试期间不得离开座位，包括去洗手间。

 7. 如果发现试题出现错误，请保持沉默。

 8. 不得与监考老师对视超过三秒钟。

 9.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后，必须立即停笔。

 10. 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规则，后果自负。

  “这什么鬼规则...”李轩哲小声嘀咕，最后一条尤其让他不舒服。他伸手想摸摸那张纸的材质，却发现它像是长在墙上一样，怎么也撕不下来。

  同学们陆续到来，每个人看到规则后都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没人多说什么。李轩哲注意到教室里的温度比走廊低了好几度，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清晰可见。

 “各位同学请就座。”一个陌生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李轩哲转头看去，一位从未见过的女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走了进来。她穿着老式的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

  “我是今天的监考老师，姓白。”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请将书包放到教室前面，只留下必要的文具。”

  李轩哲注意到白老师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而且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黑得过分，几乎看不到眼白。

  试卷发下来后，李轩哲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并不难，都是复习过的内容。他松了口气，开始答题。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李轩哲专注地写着，突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前排林小荷的橡皮掉在了地上。

  林小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讲台上的白老师，然后慢慢弯下腰去捡。

  “违反规则第六条。”白老师的声音突然在林小荷身后响起，李轩哲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从讲台移动过去的。

 林小荷吓得直起身子：“老师，我只是...”

  “捡橡皮需要离开座位。”白老师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违反规则者必须接受惩罚。”

  李轩哲看到白老师的手搭在林小荷肩上，那双手苍白得不像活人。林小荷的表情凝固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跟我来。”白老师拉着林小荷向教室外走去。林小荷像梦游一样跟着，在跨出教室门的瞬间，她突然回头看了李轩哲一眼，眼神中充满恐惧。

  门关上的刹那，走廊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归于寂静。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轩哲的手心全是汗，笔几乎握不住。他看向其他同学，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答题。”白老师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讲台上，脸上重新挂上那个僵硬的笑容，“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

  李轩哲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试卷上。当他再次看题时，发现第三道选择题的选项变了——原先的A、B、C、D现在变成了A、B、C、C。两个C选项的内容完全一样。

  “这...”李轩哲刚要举手，突然想起规则第五条和第七条。他咽了口唾沫，随便选了一个C。

  试卷翻页时，李轩哲无意间瞥了眼窗外。树影婆娑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想起规则第四条，赶紧低下头，但余光还是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窗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李轩哲的心脏狂跳，他死死盯着试卷，不敢再抬头。这时，他听到后排传来啜泣声。

  是周明瑞，他的数学一向不好。李轩哲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周明瑞的试卷上有红色液体晕开——是血吗？周明瑞的手在发抖，眼泪和鼻血一起滴在试卷上。

 “违反规则第一条。”白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考试期间保持安静。”

  周明瑞惊恐地抬头，正好与白老师对视。李轩哲看到他们的目光接触超过了三秒——违反规则第八条。

  白老师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双重违规，必须严惩。”

  她走向周明瑞，教室里的温度骤降。周明瑞想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的手粘在了试卷上。不，不是粘住——试卷像活物一样，正慢慢吞噬他的手指。

 “救...救我...”周明瑞向李轩哲伸出手，眼中充满绝望。李轩哲刚要站起来，突然对上白老师的眼睛，那双全黑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人影在扭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按回座位。

  周明瑞的惨叫声中，他的身体像被吸进试卷一样逐渐消失。最后，只有一张浸满鲜血的试卷飘落到地上。

 “还有四十五分钟。”白老师捡起那张试卷，上面的血迹慢慢消失了，变成一张全新的空白试卷。她将试卷放在讲台上，微笑着看向剩下的学生，“请继续答题。”

  李轩哲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他数了数教室里的人——原本三十人的班级，现在只剩下二十七个。林小荷和周明瑞消失了，还有谁？他不敢细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当有人违反规则——有人因为题目太难而小声抱怨，有人忍不住抬头看窗外，有人试图提前交卷——都会以各种可怕的方式消失。有时是被白老师带出教室，有时是被试卷吞噬，最可怕的是张浩，他因为质疑一道题的合理性，整个人突然燃烧起来，却没有火焰，只是像蜡烛一样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滩蜡状的物质。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五分时，教室里只剩下二十个人了。

  李轩哲强迫自己专注于试卷。他发现每当自己答对一道题，试卷会微微发热；而答错时，则会渗出少量血珠。他尽量确保每道题都正确，但有一道论述题他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还有五分钟。”白老师的声音让所有人一颤。

  李轩哲的笔悬在那道空白题上方——规则第三条说不能留空。他急中生智，写下“此题无解”四个字。令他惊讶的是，试卷接受了这个答案，没有出现异常。

 “时间到，停笔。”

  李轩哲立刻放下笔。他注意到有几个没写完的同学还想再写几个字，他们的笔突然折断，墨水溅到脸上，形成奇怪的符文。那些人惊恐地擦着脸，符文却像烙印一样越来越深。

  “现在，请所有人将试卷翻过来，背面朝上。”白老师开始收卷，“然后安静离开教室，不要回头。”

  李轩哲照做了。当他走出教室时，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眼讲台——白老师正在看收上来的试卷，她的嘴越张越大，最后整个头部像裂开的西瓜一样分成四瓣，里面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将试卷一卷卷吞进去。

  李轩哲差点叫出声，他咬紧牙关快步离开。走廊上，其他幸存的同学都面色惨白，但没人敢讨论刚才发生的事。

  回到家中，李轩哲锁上门窗，拉上所有窗帘。他打开电脑搜索学校的历史，终于在一条二十年前的旧闻中找到了线索：

  “某中学高二三班期中考试发生意外，十名学生离奇死亡，原因至今未明...…”

  配图中，李轩哲惊恐地认出了那个教室——就是他今天考试的地方。而在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正是白老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