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视角
我盯着贴在卫生间门后的那张纸,感觉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求实中学东侧二楼卫生间使用守则》“——标题用标准的宋体打印,看起来和学校里其他规章制度没什么两样。但下面的内容却让我浑身发冷:
1. 本卫生间开放时间为早上7:00至下午6:00,天黑后请勿使用。
2. 进入隔间前请确认门锁完好,若发现任何隔间门锁损坏,请立即离开并报告后勤处。
3. 使用卫生间时若听到隔壁隔间有人呼唤你的名字,请不要回应,也不要试图查看。
4. 洗手时请勿长时间注视镜子,如果发现镜中影像与本人动作不一致,请闭眼默数十秒后再离开。
5. 最后一个隔间永远上锁,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尝试打开。
6. 如果发现卫生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请立即停止当前活动,屏住呼吸直到恢复常态。
7. 本卫生间没有红色地砖,如果发现地砖变成红色,请用自来水冲洗双脚直至颜色恢复正常。
8. 遇到任何无法解释的现象,请拨打后勤处电话7444444,不要告诉任何老师或同学。
我眨了眨眼,纸张上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见。这绝对不是恶作剧——谁会无聊到在女厕所贴这种东西?而且这些规则...每一条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宋雨晴?你还在里面吗?”程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我吓了一跳。
“马上好!”我慌忙回答,掏出手机迅速拍下这张守则。走出卫生间时,我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程诺皱着眉头看我,“该不会又在里面偷看小说了吧?”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刚拍的照片:“你看得见这个吗?”
程诺眯着眼看了几秒,困惑地摇头:“什么啊?就一张白纸。你P图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只有我能看见?这不可能...我刚才明明...
“喂,你没事吧?”程诺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马上要上老张的数学课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我勉强点点头,跟着她往教室走,但脑海中全是那些奇怪的规则。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为什么学校卫生间会有这种规则?更重要的是——这些规则是真的吗?
数学课上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笔记本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下课铃响起时,我已经决定再去一次那个卫生间。
“我有点事,你先回教室吧。”我对程诺说。
“你又去厕所?该不会是...”程诺露出促狭的笑容,“需要那个吗?我包里有...”
“不是!”我脸一热,“就是...想洗个脸。”
独自站在卫生间门口,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水龙头滴答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走向洗手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女孩面色苍白,黑眼圈明显,是熬夜晚自习的典型模样。我松了口气,看来第四条规则...
就在这时,镜中的我突然笑了。
不是我在笑——我的嘴角根本没有动,但镜中的“我”却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猛地后退几步,差点尖叫出声。闭眼!规则上说闭眼!我死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数到十时,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镜子恢复了正常,我的倒影一脸惊恐,但至少这次动作和我同步了。
“有人吗?”一个细弱的女声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帮帮我...”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第三条规则:不要回应隔间里的呼唤。
“我被锁在里面了...”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
我咬住嘴唇,强迫自己转身走向门口。那声音听起来太真实了,像个真正需要帮助的女孩。但如果规则是真的...
“别走!”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已经在这里三天了!没人帮我!求你了!”
我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最里面的隔间门下,缓缓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水。
我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回教室,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直到坐在座位上,我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怎么了?”程诺压低声音问,“见鬼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告诉她我可能真的见鬼了?她会觉得我疯了。
放学后,我拉着程诺去了图书馆。
“你到底要找什么?”程诺不解地问。
“我们学校的旧新闻。“”我打开电脑,搜索校史记录,“特别是...关于意外事件或者...死亡的。”
程诺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我点点头,把卫生间的事简略告诉了她。出乎意料,程诺没有嘲笑我,而是认真思考起来。
“如果你不是出现幻觉...”她咬着指甲,“那最可能的是有人恶作剧。不过...“她突然压低声音,“我确实听说过我们学校以前死过人。”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时候?”
“不知道,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程诺摇摇头,“我表姐以前在这上学,她说过东侧教学楼不干净,但没细说。”
经过两小时的搜索,我们终于在校报电子档案中找到一条二十年前的简讯:《高三女生校内自杀,校方加强心理辅导》。
报道很短,没有细节,只说了女生名叫林小荷,高三(4)班学生,被发现在东侧教学楼二楼卫生间最后一个隔间内割腕自杀。
“二楼卫生间...”我声音发颤,“就是我发现规则的那个。”
程诺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这太巧了...”
更巧的是,我们在校史相册中找到了当年的毕业合照。当看到那个叫林小荷的女生时,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长得和今天在隔间里向我求助的“女孩”一模一样。
“雨晴!”程诺抓住我冰凉的手,“你确定你今天看到的是...”
“就是她。”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叫我帮她...说已经被困三天了...”
我们沉默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我们应该告诉老师。”程诺说。
“不行!”我想起规则最后一条,“守则上说遇到任何异常都不要告诉老师或同学,只能打那个后勤处的电话。”
“但那可能只是个...”
“我今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笑!”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引得附近几个学生侧目而视,“程诺,这不是恶作剧...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卫生间里,而且...”我压低声音,“它好像选中了我。”
回宿舍的路上,我们经过东侧教学楼。夜色中,那栋老旧的建筑显得阴森可怖。二楼卫生间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今晚别想那么多了。”程诺拍拍我的肩,“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后勤处的电话是不是真的存在。”
躺在床上,我辗转难眠。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镜中那个诡异的笑容,听到隔间里绝望的求助声。凌晨两点,我实在忍不住,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拿出手机查看那张照片。
在昏暗的屏幕光线下,我注意到守则最下方还有一行之前没看见的小字:
“特别注意:如果你能阅读本守则,说明你已被标记。记住,天黑后不要靠近镜子。“
我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被标记?什么意思?谁标记了我?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人似乎在偷偷摸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