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在六大埭市场熙攘的鱼摊间驻足，指尖轻轻勾选了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待摊主熟练地操刀剖鱼之际，陈深悠然退步，巧妙避开血水四溅的场面，点燃一支烟，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布告栏。此刻，一则寻人启事犹如暗夜中闪烁的微光，跃入视线。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瞬息聚合成一行警示：“合作需谨慎，切勿暴露身份。速寻‘归零计划’，医生。”此言如针，瞬间刺痛陈深的心弦，使他眉峰紧锁，意识到“归零计划”的追踪步伐亟需加速。

返回行动处的走廊，陈深与恰好步出办公室的#徐碧城#不期而遇。两人短暂交谈后，#唐山海#的身影亦适时出现。面对唐山海，徐碧城却冷漠以对，借故离去，留下一室微妙的尴尬。陈深洞悉这对夫妻间的暗流涌动，却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他先是向唐山海致以谢意，随后告知其#毕娉婷#即将搬至他们隔壁居住，希望他们能包容这位纯真无知的女子。

夜晚，唐山海步入家中，只见徐碧城正伏案疾书，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厨房内，冷锅冷灶，未见炊烟袅袅。他不禁开口道：“今晚的饭局孙秘书慷慨结账，未能为你带回些宵夜。若是还未用膳，我陪你外出觅食如何？”

徐碧城并未抬头，笔势未减，应声道：“稍候片刻，我即刻完成。”待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将纸递向唐山海，声音平静却坚定：“请过目，若无异议，请签字确认。”

#唐山海#

唐山海并未接过，径自坐在徐碧城对面，眼神中流露出无奈与认真：“看来，我们的确需要深入谈谈……”

#徐碧城#

徐碧城决然打断他的话语，语气严厉：“你不愿看是么？那我读给你听。第一条，无论人前人后，唐山海不得对徐碧城做出任何非必要身体接触；第二条，归家后，除非工作需求，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人交流；第三……”

#唐山海#

唐山海尝试插话：“能否允许我打断一下？”

#徐碧城#

然而，徐碧城全然不顾，继续宣读条款：“如你无法接受此协议，我将立即向重庆总部申请调离。”

恰在此时，门外骤然响起敲门声，声声清晰入耳。徐碧城瞥向大门，又看向唐山海。只见唐山海压低嗓音，平静道：“先将东西收好。”

徐碧城闻声微愣，旋即动作利落地将桌上的纸笔收入餐桌旁的柜子抽屉内，一切复归原位。待徐碧城整理妥当，唐山海才缓缓走向门口，将门轻轻拉开。门外，#毕娉婷#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

徐碧城略感惊讶：“毕小姐？”

毕娉婷笑容可掬：“唐先生、唐太太，扁头说你们就住隔壁，我来打个招呼，不打扰吧？”

唐山海手持一杯热茶，适时解释：“忘了告诉你，处长已将我们隔壁公寓分配给毕小姐。”

徐碧城颌首致意，热情将毕娉婷引入屋内。毕娉婷落座沙发，手捧一盒精美的糕点：“这是杏花楼的红绫酥，陈深常买给我尝，唐太太或许也会喜欢。”

徐碧城望着红绫酥，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但迅速调整表情，笑语盈盈：“毕小姐光临已是荣幸，不必如此客气。”

毕娉婷敏锐捕捉到徐碧城情绪的波动，笑了笑：“实在抱歉，唐太太。那天唐先生为救我和陈深涉险，让您担忧了。”

徐碧城淡然回应：“哪里，没事的。”

唐山海专心致志地削着苹果，视线始终未曾离开徐碧城，唇角勾起一抹温柔：“我不会有事的，说过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毕娉婷离开后，门扉悄然合拢，徐碧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未及与唐山海对视，径直走向餐桌，从柜子抽屉中取出那份墨迹未干的“君子协定”，郑重地递给唐山海。

唐山海望向徐碧城，沉默片刻，接过协定，笔走龙蛇般签下自己的名字，递回给徐碧城，语气温和而决绝：“若此举能让你心安，我欣然同意。”同时，他递过一支手枪，“置于枕下，或许更有安全感。”

徐碧城微微一愣，仍接过枪支。她注视着唐山海眼中逐渐弥漫的悲凉，聆听他的话语：“我为我那天的失态行为向你道歉。在这生死未卜的生活中，再去追求遥不可及的愿景，实属愚昧。因我的愚昧，给你带来困扰，我深感歉意。我承诺，此后绝不越界半步，如有违誓，你可随时取我性命。毕娉婷搬至对面，很可能是毕忠良的安排。她不仅是毕忠良之妹，更是汉中的高材生。”

唐山海眼神坦荡且哀凉，令徐碧城心头震动，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未再多言，径直上楼，留下徐碧城伫立原地，复杂的眼神追逐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