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雨落闲庭

细雨停了没多久，西边的云层慢慢散开，一道淡淡的彩虹从山坳那边拱了出来，横跨在别院上空。

颜色柔和，浅浅的红橙黄绿，衬着洗干净的蓝天，美得安静又明亮。

“快看！彩虹！”小澜最先抬头看见，一下子拽住许仁江的袖子。

白雅珍闻声立刻转头，眼底瞬间亮起来，拉着尹俊瑞往后院跑。

后院的泥土还潮乎乎的，踩上去软软的，花草叶片上的水珠一碰就滚落。绣球、月季、青菜、挂满果子的藤蔓全都鲜亮欲滴，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甜香。

许仁江回二楼拿相机，是他们平日里随手记录生活的旧相机，不是专业剧组的设备，只用来拍彼此。

“难得遇上，咱们拍几张合照吧。”

大家没有特意打扮，身上还是开店穿的简单衣服。小澜穿浅灰色卫衣，头发松松扎着；白雅珍是米白色针织衫。两个男生穿着素净的休闲上衣，干净舒服。

他们先拍四人的大合照，站在花田前面，背后是弯弯的彩虹。

摄影师是路过来取预定蛋糕的熟客，热心帮他们按下快门。

喊茄子的时候，小澜悄悄伸手，飞快往许仁江后背贴了一张小小的“冤种拎包工”贴纸，等拍完大家看照片，才发现这个小彩蛋，全都笑作一团。

拍完大合照，分开拍双人的。

小澜靠在许仁江身侧，指尖搭在他胳膊上，仰头看彩虹。许仁江微微低头看着她，相机定格这一刻。拍完，小澜又生出鬼主意，跟许仁江说：“我们来玩个新的。”

她摘了一朵小小的白色洋甘菊，递给他，让他闭眼，说是要送他花。等许仁江乖乖闭上眼，她轻轻把花瓣放在他头顶，又悄悄退开，举着相机抓拍。

等他睁眼摸到头顶的小花，无奈地笑着伸手去抓她。

另一边，白雅珍和尹俊瑞站在蓝莓树旁边。枝头的果子挂着水珠，在彩虹光下闪闪发亮。

白雅珍让尹俊瑞捧着装满蓝莓的竹筐，她靠在他肩头，安静拍了几张温柔的照片。拍着拍着，她捏起一颗凉凉的蓝莓，轻轻蹭在尹俊瑞的脸颊。

“彩虹当背景，捉弄人都更好看啦。”

尹俊瑞任由她闹，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梢的草屑。

拍了好一会儿，彩虹的颜色慢慢变淡，一点点融进天色里，最后悄悄消失。

天边剩下一层柔和的橘粉晚霞。

四个人捧着相机，坐在花架下翻看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有正经温柔的，也有抓拍的搞怪瞬间，后背贴纸、头顶小花、脸上沾着蓝莓汁水的模样全都留在画面里。

“这张好，以后打印出来，贴在蛋糕店的照片墙上。”白雅珍指着一张四人合照。

他们院前蛋糕店的墙面本来就留了一块区域，专门贴日常的照片，从开店第一天、采摘果子、雨天烤饼干，到今天的彩虹，慢慢填满。

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风带着凉意。

他们回到一楼，重新点亮小店暖黄的灯。暂时不营业，只是给自己做点吃食。

白雅珍拿出剩下的曲奇面团，打算再烤一小盘；小澜调了四杯果茶，放上新摘的薄荷叶。

许仁江把相机收好，轻声说：“彩虹不常有，这样的日子，我们天天都有。”

小澜挨着他，点点头：“以后还要拍好多好多照片，不管有没有彩虹。”

尹俊瑞给白雅珍递了一杯温热的果茶，笑着附和：“下次说不定，我们还能等着双彩虹。”

夜色漫过山野，小院灯火温和。彩虹短暂，可小院里的热闹、玩笑、彼此的偏爱，长久不散。

午后的太阳悄悄藏进云层，天色慢慢沉下来。风卷着湿润的气息掠过院子，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就落了下来。

雨点敲在屋檐、树叶和小店的玻璃窗上，沙沙作响。来光顾的客人渐渐变少，最后一位客人走后，小澜把“暂停营业”的木牌挂到门外，风铃被雨风吹得轻轻摇晃。

“下雨啦，今天可以早一点歇下来。”小澜擦干净前台的台面。

雨越下越密，远山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水雾，后院的花草果蔬被雨水冲刷得鲜亮，叶片上坠满水珠。泥土混着花香的味道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清清爽爽。

他们关好店门，蛋糕房的烤箱还热着，正好拿来烤饼干。

白雅珍翻出黄油、低筋面粉和糖霜，打算做两款造型，一款是圆圆的普通曲奇，另一款做成小小的戒指模样，呼应当年的求婚。尹俊瑞帮她称量材料，黄油隔温水化开，奶香很快漫开。

小澜凑在旁边，心里又打起小主意，悄悄跟白雅珍咬耳朵。两人商量好，一部分面团正常放糖，另一团面团不放糖，烤出来寡淡无味，等会儿让许仁江和尹俊瑞试吃分辨。

许仁江看见她们窃窃私语，无奈摇头：“下雨天也不休息，圈套是不间断供应是吧。”

“下雨天无聊，正好找点乐子。”小澜冲他眨眨眼。

面团揉好，分成小块压平，放进烤盘，送入烤箱。烤箱发出嗡嗡的低响，温度慢慢升高。

四个人围在料理台边等着，听着外面雨声潺潺。

尹俊瑞顺手泡了一壶热茶，四个玻璃杯摆在桌上，水汽袅袅。许仁江搬来藤椅，大家挨着窗边坐下，看着雨水打湿院中的石板路，绣球花垂着湿漉漉的花瓣。

“还好雨不大，果树和菜正好浇一浇。”白雅珍望着后院，笑着说。

“就是不知道番茄藤蔓能不能扛住，等雨停了我们去看看。”小澜托着下巴。

等了一阵子，烤箱叮的一声响起。

打开烤箱门，温热浓郁的黄油香气扑面而来。饼干烤得色泽金黄，戒指造型的小巧可爱，摆在白瓷盘里格外好看。

白雅珍把甜饼干和无蔗糖的淡味饼干混在一起，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

“来，尝尝，猜猜哪块是甜的。”

许仁江拿起一块，咬下去，味道淡淡的，几乎没有甜味，他立刻看向偷笑的小澜。

尹俊瑞选中另一块，入口香甜酥脆。

“又上当了。”许仁江笑着捏了捏小澜的耳垂，“我还以为下雨能躲过套路。”

“哪有这么容易。”小澜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拿起一块甜曲奇喂到他嘴边，“补偿你的。”

窗外雨势慢慢缓和，变成毛毛雨。

他们分着吃饼干，喝热茶，随便聊着闲话。聊新的奶茶口味，聊下次蛋糕上新的款式，聊等到天晴之后，要给果树搭防雨支架。

小澜忽然想起什么，跑去二楼卧室，翻出当年拍戏时留下来的贴纸，回来贴在蛋糕盒侧面。

“以后订单的盒子都可以贴上这个，老粉丝一看就能认出来。”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浅淡的微光。空气湿润凉爽，后院的花草清新透亮。

四个人撑着两把伞，慢悠悠走到后院检查作物。

番茄藤稳稳的，蓝莓果子沾着水珠，青菜被雨水洗得翠绿。小澜伸手碰了碰一片绣球花瓣，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雨下得刚刚好。”白雅珍轻声说。

天色慢慢向晚，远处的山笼罩在温柔暮色里。

院前小店安安静静，烤箱的余温还留在房间里，盘里剩下几块没吃完的曲奇。雨声停歇，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没有忙碌的订单催促，没有外界的喧嚣打扰，一间小院，两对爱人，一场雨后的悠闲时光。

玩笑常在，暖意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