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妈妈和爸爸

小姑娘一天天进步，爬行已经十分熟练，在垫子上来去自如，方向转换灵活，不用再费力支撑自己的身子。她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四处挪动，目光第一时间搜寻绵绵，找到之后就兴冲冲地爬过去，继续她们日复一日的追逐游戏。绵绵依旧保持着之前的习惯，控制好速度，耐心等她靠近，任由她伸手触碰自己。

牙牙学语的阶段跟着到来。小姑娘经常会发出各式各样的音节，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咿呀声，断断续续，音调忽高忽低。金道奇和小澜只要有空，就会坐在她身边，反复跟她说话，教她简单的称呼。

他们最先教的是绵绵。

每次绵绵趴在旁边，小澜都会指着小猫，放慢语速。

“绵绵，姐姐。”

金道奇也跟着重复，陪着小姑娘看绵绵。小姑娘盯着绵绵看一会儿，嘴巴动一动，偶尔挤出模糊的声响，但是始终没有清晰的发音。她好像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会伸出手摸绵绵的后背，只是嘴里发出来的声音杂乱，听不出成型的词语。

家里日常的对话，两个人也会刻意贴近小姑娘。喂辅食的时候，换尿布的时候，抱着她在房间走动的时候，都会慢慢跟她讲话。金道奇做家务间隙，路过爬行垫，会停下来蹲下身，跟她对视说话；小澜抱着她晒太阳，会指着房间里的东西，一个个告诉她名字。

小姑娘很喜欢模仿他们的口型，眼睛紧紧盯着说话人的嘴唇，跟着开合嘴巴，尝试复刻声音。很多天里，她只是不断练习，偶尔蹦出一声类似的调子，转瞬又变回咿咿呀呀的声响。

这天上午，辅食喂完，小澜把小姑娘放回爬行垫。绵绵就近趴在垫子边缘，安安静静地舔爪子。小姑娘看见绵绵，立刻朝着小猫爬过去，伸手抓住绵绵的长毛，脑袋凑得很近。

小澜坐在一旁，轻声引导。

“叫姐姐。”

小姑娘盯着绵绵，嘴唇动了很久，从喉咙里挤出软软的一声，听着很像姐姐。声音很轻，含糊不清。绵绵停下舔毛的动作，抬眼看了看她，轻轻喵了一声作为回应。

金道奇当时正在阳台晾晒宝宝洗好的衣物，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两个人都没有催促，只是继续陪着小姑娘，一遍一遍重复简单的词。

之后几天，小姑娘时不时就会冒出那一声模糊的“姐姐”，大多是在看见绵绵的时候。只要绵绵走到她面前，她就会努力调动嘴巴，发出这个音节。

金道奇和小澜没有止步于此，开始教她另外两个称呼。

小澜抱着小姑娘，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

“我是妈妈。”

金道奇坐到对面，看着小姑娘的眼睛。

“我是爸爸。”

小姑娘来回看着他们两个人，眼神好奇，嘴巴不停蠕动，试着模仿。她很认真，但是很难把控发音，发出来的声音乱七八糟，有时候听起来像“嘛”，有时候像“叭”，单独的单字零碎，凑不成完整的称呼。

他们没有着急，每天反复练习，融入日常。早上睡醒，小澜抱起她，会跟她说妈妈在这里；金道奇下班一样，做完手里的活，过来抱她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是爸爸。

小姑娘依旧优先关注绵绵，很多时候，大人教称呼，她转头就去找小猫，伸手去抓绵绵的尾巴，把学说话的事情抛在脑后。绵绵习惯了她的小动作，不会躲开太远，只是稍微挪一下身子，不让她抓得太紧。

这天下午，小澜在厨房准备水果，金道奇留在客厅看着小姑娘。小姑娘坐在爬行垫中间，绵绵蜷在她身侧打盹。金道奇坐在旁边的垫子上，时不时跟她说话，引导她开口。

“叫爸爸。”

小姑娘抬起头看向金道奇，安静看了几秒，嘴唇开合，一声软软的“爸爸”清晰地飘出来。

金道奇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往前凑近一点，再次跟她说，再叫一次。小姑娘眨眨眼，又跟着喊了一声爸爸，音调依旧稚嫩，但是辨识度很高。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厨房里面的小澜说了一声。小澜听见，擦干手上的水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在小姑娘面前蹲下。

“宝宝，叫妈妈。”

小姑娘看向小澜，停顿片刻，轻轻喊出一声妈妈。

声音不算响亮，软软糯糯，带着婴儿独有的含糊感，可是金道奇和小澜都听得清清楚楚。绵绵被声音吵醒，抬起脑袋看了看他们，又低下头，继续靠着小姑娘的腿休息。

从这天开始，小姑娘慢慢记住了这两个称呼。她不是每一次都愿意配合，心情好的时候，看见金道奇就喊爸爸，看见小澜就喊妈妈；兴致缺缺的时候，不管怎么引导，都只是扭头去找绵绵，专心和小猫玩。

金道奇和小澜慢慢摸清她的规律。她饿了、困了，很少开口，只会哼唧哭闹；精神充足、心情愉悦的时候，愿意跟着学说话。

之后的日子，家里经常能听见小姑娘的声音。她追着绵绵爬的时候，偶尔会对着绵绵喊姐姐；看见金道奇端着辅食碗过来，会喊爸爸；小澜伸手抱她，她会软软地叫妈妈。

有时候几个称呼混在一起，不分对象，对着绵绵喊妈妈，对着金道奇喊姐姐。金道奇和小澜不会纠正得太严厉，只是笑着重新教她，绵绵也不管她喊错什么，该怎么陪着还是怎么陪着。

家里的事务依旧按部就班。金道奇负责大部分家务，打扫吸尘，清理猫砂，早晚给绵绵梳毛，清洗宝宝的衣物、奶瓶，准备一日三餐和辅食。小澜专心照看小姑娘，陪她玩耍、教她说话，留意她的作息和身体状态。

崔庆久和安高银偶尔发来消息，询问小姑娘的近况。金道奇会拍下小姑娘坐在垫子上，一边挨着绵绵，一边对着镜头咿呀说话的照片发过去，两个人每次都会回复祝福，偶尔寄来适合宝宝的绘本和小玩具。他们很少上门，不想打乱一家人安稳的节奏。

小姑娘学会称呼之后，表达欲越来越强。她会一边爬，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爸爸、妈妈、姐姐轮换着往外蹦。她爬到绵绵身边，伸手摸绵绵的脑袋，喊姐姐；金道奇伸手把她抱起来，她就搂着金道奇的脖子喊爸爸；回到小澜怀里，脑袋靠在小澜肩膀，小声叫妈妈。

有一回，小姑娘玩累了，趴在垫子上，小澜伸手想要抱她起来喝水。小姑娘抬着头，清清楚楚叫了一声妈妈。金道奇站在旁边看着，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

“学得很快。”

小澜低头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

“再过段时间，就能说更多话了。”

绵绵这时起身，绕着小姑娘走一圈，然后趴在小澜脚边。小姑娘看见绵绵，又伸手指过去，开口喊姐姐。

金道奇看着眼前的画面。从前他常年在外，随时要面对危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普通的日常。不用时刻警惕周遭，不用连夜奔赴陌生的地方处理委托，每天的事情就是照顾家人，陪着宝宝长大。

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饭准备妥当，金道奇把小姑娘安置在宝宝餐椅上，系好安全带。小澜坐在旁边，拿勺子喂她辅食。小姑娘一边咀嚼，看看左边的小澜，看看右边的金道奇，挨个喊妈妈、爸爸。绵绵蹲在餐椅旁边，仰着头看她，等着她不小心掉下来的一点辅食碎渣。

晚饭过后，金道奇收拾餐桌洗碗，小澜带着小姑娘在客厅玩。小姑娘在垫子上爬来爬去，追着绵绵，时不时冒出几声称呼，客厅里面全是她软软的声音。

夜里洗漱完毕，把小姑娘放到大床中间，准备哄睡。小姑娘靠在小澜怀里，看向一旁的金道奇，小声喊爸爸，再转头对着小澜喊妈妈。喊完之后，视线落到床尾趴着的绵绵，轻轻叫姐姐。

金道奇关掉多余的大灯，只留下柔和的小夜灯。小澜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慢慢哄她入睡。绵绵安安静静趴在床尾，不发出一点声响。

小姑娘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一遍轻声的妈妈里面，慢慢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

金道奇看向小澜，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日子平稳向前，小姑娘学会了最重要的三个称呼。往后她还会学会更多词语，认识更多东西，而爸爸妈妈，还有绵绵姐姐，会一直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