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信息来自一位叫善雅的单亲妈妈。
她攒了很久的积蓄,给女儿报了一家少儿艺术培训机构,一次性缴了两年学费。可就在上周,老板连夜注销门店、拉黑所有家长,卷走了近百个家庭的学费。家长们抱团报警,立案之后才发现,对方早就提前把名下房产、存款全部转移,账户空空如也,抓到人也很难追回钱款。
安高银逐条核对材料,受害者群的聊天记录、缴费凭证、门店注销回执一一属实。
“负责人叫李宥彬。表面是开培训机构,对外塑造温和创业者的样子。”安高银调出他的资金流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越看神色越凝重,“不对劲,你们看他的转账记录。”
张省俊、崔庆久和金道奇一同凑上前。
一笔笔资金,绕过正常经营账户,拆分之后分批汇入几个陌生的私人账户,而那些账户,正是刚刚被姜荷娜专案组打掉的网络赌博放贷团伙的收款账户。
“他和赌博团伙有关系。”崔庆久低声说,“不是简单借钱,是把卷来的学费交给那边帮忙洗白。家长们的血汗钱,最后变成赌资和高利贷的周转本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难怪李宥彬敢肆无忌惮卷款跑路。他不是单纯的诈骗跑路,背后有洗钱渠道兜底。就算警方抓到他,钱早就被层层拆分洗白,散在无数账户里,想要追回,难如登天。
“赌博团伙刚刚被抓,但是负责洗钱的下线链条还没被完全挖出来。”张省俊皱起眉头,“姜荷娜的专案组现在忙着审讯头目,重心放在赌博和暴力催收,暂时没有查到这条洗钱支线。李宥彬只是这条线上其中一个客户。”
安高银补充:“李宥彬现在躲在城郊一处小型民宿里,没有逃跑出境,应该是在等洗钱团伙剩下的人帮他把最后一笔钱处理干净,之后就会彻底消失。他手里有一份记录,写着所有帮忙洗钱的中间人名单、对接方式。只要拿到这份名单,不仅能追回家长们的学费,还能顺着线索,把赌博团伙遗留的洗钱分支一网打尽。”
“风险评估。”金道奇开口。
“李宥彬警惕性很高,民宿四周装了独立监控,而且他还有两个同伙陪着他。”安高银拉出民宿周边地图,“好处是地方偏僻,来往人少;坏处是一旦惊动他,他会直接删除文档,甚至销毁手机。另外,现在姜荷娜那边的专案组还在整理赌博案的材料,大概率还不知道洗钱下线的存在。”
崔庆久思索:“如果我们拿到名单,又该怎么处理?再悄悄送到姜荷娜手里?”
“和上次不一样。”张省俊缓缓摇头,“上次是核心证据,专案组本来就在主攻那个赌博团伙。这次是支线,属于意外牵出来的线索。我们连续两次把关键材料递过去,太容易形成规律。姜荷娜心思敏锐,很容易顺着这个频率锁定我们的行动模式。”
“可是如果我们不送,单凭我们,没法冻结账户、抓捕中间人。”安高银看向众人,“追回资金、抓人,只有检察厅和警方有合法权限。我们拿到名单,也只能看着那些中间人继续帮别的骗子洗白赃款。”
几人陷入权衡。
一边是几十个普通家庭的学费,孩子的课程落空,家长辛苦攒下的钱被拿去赌博放贷;另一边,持续向姜荷娜输送证据,会不断暴露他们自己的行动习惯,相当于一点点把把柄送到对手眼前。
金道奇沉默片刻:“先拿到名单。拿到之后,换一种交付方式,不能再用那个举报投递箱。”
“什么方式?”
“引导善雅本人。”金道奇看向求助人的资料,“等我们拿到中间人名单,整理成清晰的线索材料,匿名发给善雅,告诉她这份材料的分量,指导她带着材料主动去找专案组报案。源头是受害者本人,和我们彻底切割开。”
这个方案稳妥很多。材料出自被骗家长之手,姜荷娜就算猜到背后有人帮忙,也没有任何证据。
敲定计划之后,金道奇晚上回家和小澜说了这件事。
小澜听完,心里依旧悬着:“这个李宥彬,和上次那个赌博团伙连在一起,会不会还有别的打手跟着他?”
“有两个同伙。”金道奇坐到她身边,“我们会避开正面冲突,优先拿到文件。”
“我知道你有分寸。”小澜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只是一桩案子连着一桩,坏人好像永远挖不完。”
“是这样。”金道奇轻声说,“很多罪恶都是缠在一起的,一个团伙倒下,还有依附它生存的支线。”
行动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两点。
崔庆久提前踩点,确认民宿监控的覆盖角度、供电线路;安高银准备临时信号干扰设备,短暂屏蔽民宿内部的无线网络;张省俊守在指挥频道,规划撤离路线和备选藏身点。
凌晨,夜色浓重,城郊民宿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廊灯亮着。
金道奇绕到民宿后侧,安高银远程掐断民宿后院的监控信号。他翻过低矮围栏,贴着墙根摸到客房窗外。窗户留了一条缝隙,里面传来李宥彬和同伙的交谈声。
“剩下这笔钱洗干净,我们就分开躲一段时间。那群赌徒被抓,最近风声太紧。”
“放心,中间人很稳,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金道奇静静等了十几分钟,里面两个人起身去客厅抽烟,只剩下李宥彬一个人在卧室翻手机。就是现在。
他轻轻推开窗,无声翻进房间。李宥彬背对着窗户,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表格,屏幕上正是洗钱中间人的名单。
金道奇脚步放轻,正要靠近,通讯器里安高银突然压低声音警示:“等等!有辆车往民宿方向开过来,车牌我查不到,不是我们这边的,也不是辖区派出所常用警车!”
金道奇动作一顿,立刻停在衣柜侧面阴影里。
李宥彬也听见了汽车引擎声,警惕地起身走到窗边往外张望。
“是谁?我们没约人过来。”
车子停在民宿大门外,下来三个人,步伐急促,来者不善。
不是警察,也不是彩虹运输的人。
“是之前赌博团伙漏网的中间人。”崔庆久在频道里看清来人,“他们应该听说李宥彬手里有名单,怕他被抓之后把他们全部供出来,过来逼他交出记录,甚至直接销毁!”
局面瞬间又变了。
原本只是悄悄拷贝一份名单的简单任务,现在变成三方狭路相逢:李宥彬和他的同伙、赌博团伙幸存的洗钱中间人,还有藏在暗处的金道奇。
客厅里很快响起争执声。
“把名单交出来!检察官早晚查到你,你要是把我们供出去,谁都活不了!”
“这是我的退路!交出去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争吵快速升级,中间人直接掏出刀具胁迫李宥彬。李宥彬的两个同伙想要反抗,场面一下子失控。
安高银急声在频道里说:“道奇,趁他们在客厅对峙!电脑就在卧室书桌,抓紧拷贝!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金道奇快步走到书桌前,快速插上存储设备,名单文档打开,进度条开始跳动。客厅的怒吼、推搡声不断传来,随时有人会回到卧室。
“拷贝还有一分二十秒。”
“他们快要打起来了!”崔庆久盯着画面,“再拖下去,很容易闹出大事。要不要我直接报警?”
“先等拷贝。”金道奇盯着进度,“一旦现在报警,警方到场,电脑会直接被扣押,名单会被当成涉案证物收走。善雅他们想要追回学费,就要跟着漫长的审讯流程走。”
就在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四的时候,一声重物撞击的闷响传来,一个人被推搡着跌向卧室门口。
“他往这边来了!”
金道奇来不及等完全结束,直接拔下硬盘,侧身躲到门后。跌进来的是李宥彬,脸上挂着擦伤,慌慌张张想要抓起电脑删掉文件。
他一转头,看见了站在门后的金道奇,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谁?!”
外面的中间人听见喊声,立刻朝卧室冲过来。
退路被前后堵住。1
情节越来越有张力了,真的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