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电信迷局

新委托传到彩虹运输的时候，张省俊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近期的风险记录。安高银接入委托人上传的材料，屏幕上弹出大量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和受害者自述。

委托人的亲人掉进电信诈骗窝点，被人以高薪招工的名义诱骗过去，进去之后失去自由，被逼着拨打诈骗电话骗取钱财，完不成定额就会挨打挨饿。想逃的人会被严加看管，根本没法脱身，报警之后，警方查到的线索断断续续，窝点位置隐蔽，很难直接端掉。

“头目李宰燮，专门搭建境外样式的电信诈骗据点，在本地找偏僻楼宇藏身，不断诱骗普通人入职。”安高银快速整理信息，“窝点内部管控严格，门口有人轮班放哨，手机统一没收，进出人员都要核对身份。被骗进去的人，要么跟着骗人，要么承受殴打。”

崔庆久看着地点标注：“位置在旧工业区一栋闲置楼房，周边监控少，方便他们藏人，也方便逃跑。”

张省俊看向金道奇：“这次目标是摸清窝点布局，拿到李宰燮胁迫、拘禁他人的证据，救出被困人员。风险比之前更高，一旦暴露，对方会直接转移人质。”

“清楚。”金道奇收下资料。

团队很快敲定方案，由金道奇伪装成求职人员混进窝点，安高银远程监听定位，崔庆久在外待命，随时准备开车接应撤离。

出门前，金道奇回到公寓。小澜听见动静，从客厅跑过来，伸手牵住他。

“又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工业区那边。”金道奇抬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小澜把脸贴了贴他胳膊，语气软软的：“那边会不会很危险？记得有空给我报平安。”

“我会。”

小澜抱着他不肯撒手，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帮他理好外套衣角：“早点回来，晚饭我给你留着。”

金道奇应下，转身离开公寓，和团队汇合。

到了工业区外围，金道奇按计划联系窝点的招工联系人。对方简单问了几句，没有仔细核实身份，直接让他上楼。放哨的人在楼道里打量他一圈，搜走随身手机，才放他进入内部。

楼房里面隔出很多小隔间，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空间里，面前摆着电话和话术单。有人负责盯梢，来回走动巡查，谁拨出去的电话没有骗到钱，当场就会被呵斥推搡。李宰燮坐在最里面的房间，一边清点当日骗来的钱款，一边听手下汇报业绩。

金道奇分到位置之后，拿起话术单假装练习，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层楼。他记下各个隔间分布、放哨人的换班时间、后门逃生通道，悄悄把微型取证设备安置妥当。

安高银在远处车上接收信号，实时传回画面和声音，同步标注窝点所有薄弱位置。

“后门只有一把挂锁，人质集中在靠内侧三个房间，李宰燮的办公室在最里面。”安高银低声跟通讯器另一端的几人说。

崔庆久守在出租车里，盯着工业区各个出入口，留意有没有陌生车辆过来转移人员。

白天过去，到了夜里，窝点看管反而更严。有个年轻人完不成诈骗额度，被两名手下拖到一旁教训，哭声压得很低。李宰燮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放话想走就要交一大笔违约金，没钱就一直留在里面干活。

金道奇把这一切全部录下。

等到后半夜，轮班的放哨人员开始犯困，是行动时机。金道奇按暗号通知外面的团队，先悄悄解开被困人员的束缚，引导他们往后门撤离。

李宰燮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带着手下冲过来阻拦。他看见金道奇，立刻明白这个人是混进来的，当场下令动手。

金道奇拦住上前的打手，动作利落控制局面，不给对方销毁账本、转账记录的机会。李宰燮见形势失控，想要从侧门跑路，被提前绕过去的崔庆久堵住路线。

所有被困人员顺利撤出窝点，安高银同步把收集到的账本、录音、视频打包，匿名送到警方手里。

金道奇确认人质全部安全坐上接应车辆，才跟着崔庆久离开工业区。路上他拿出备用手机，给小澜发消息：任务结束，正在回家。

公寓里，小澜一直坐在沙发上等消息，看到消息提示，马上起身去厨房热饭菜。

开门声响起，小澜立刻跑过去，扑到金道奇身边。

“回来啦！”她仰头看他，上下打量一遍，“有没有受伤？”

“没事。”金道奇换鞋。

小澜拉他坐到餐桌旁，把温热的饭菜推到他面前，坐在旁边陪着，絮絮叨叨跟他说家里的小事，说刚才看电视的时候看到一款点心，想改天一起去买。金道奇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另一边，警方拿到完整证据，突袭电信诈骗窝点，李宰燮和一众手下被抓捕归案。案件材料送到检察厅，姜荷娜翻看卷宗。

下属汇报：“窝点藏得很深，之前一直找不到准确位置，这次不知道是谁把全套证据送过来，警方才能顺利抓人。”

姜荷娜盯着案卷，又调出工业区周边监控。黑色出租车的影像，再一次出现在记录里。

“还是彩虹运输。”姜荷娜捏着打印出来的截图，“福祉院、校园霸凌、电信诈骗，三件案子，每次关键证据出现之前，这辆车都在现场附近。”

“可是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司机参与。”

“没有证据不代表没有关联。”姜荷娜合上卷宗，“继续盯金道奇，盯彩虹运输所有人的行踪，他们只要再行动，一定会露出破绽。”

彩虹运输办公室里，安高银截获检方持续追踪的消息。

“姜荷娜已经把三起案子串在一起，现在会长期跟踪我们的车辆，出行路线不能重复，每次任务之后，车辆要重新检修清理痕迹。”

张省俊神色不变：“大家提高警惕，委托还是要接，但是行动节奏放慢，避开容易留下痕迹的方式。”

崔庆久应声：“车子的改装部件我会定期更换，不容易被技术排查出来。”

金道奇听完，没有多说。他清楚姜荷娜不会放弃，下一次行动的风险只会更高。

回到家，小澜察觉到他情绪沉了一点，放下手里的抱枕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是不是那个检察官还在查你们？”

“嗯。”

小澜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软软的：“那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我不用你跟我说细节，只要你每次都平安回来就够了。”

金道奇抬手揽住她。家里安安静静，只有她温软的声音，和外面不断逼近的追查、藏在暗处的罪恶完全两样。

小澜抬起头，笑着跟他说：“等这阵子稍微安稳一点，我们找一天去海边好不好？”

金道奇看着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平静只是短暂的缓冲。受害者的求助不会停下，彩虹运输的委托不会消失，姜荷娜的追查也不会松懈。暗处的博弈，还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