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倏忽之间,光芒变幻不定的光幕已然出现画面。
【灰蒙蒙而永不见天光、恍似压迫近大地的天空上,正叠着一层又一层铅灰色、沉甸甸的灰云,带着令人心悸悚然的悲寂与寒凉,绝望至麻木地在人间蹒跚徘徊,无声垂眉见人间。
云层下是众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乱葬岗!
前不久还带着永不低头、向阳而生的勃勃生机的伏魔洞周遭,早已不见那群质朴而善良的麻衣身影,亦不见那抹不论何时何境始终如一灼灼如骄阳、予人希望与温暖的红色发带,惟留烧杀抢掠过后的丑陋焦痕,张开大口在肆无忌惮地嘲讽这黑白颠倒的尘世!
偶有零星嘶哑沉沉的鸦鸣划破荒芜怨风的低嘲,更添几分荒谬绝伦的蚀骨冰寒。】
众人的视线骤然凝固于此画面,神色无不复杂难鸣——这就是乱葬岗围剿过后的伏魔洞么?众人不禁回想起来上一次观看的画面,与那一张张攻上乱葬岗熟悉而狰狞、贪婪而丑陋的面孔,寂然无言。
不等众人动作,画面陡转,若人眨眼,睁闭间换了人间。
【“唔啊啊!好无聊呀!” 人未见,熟悉的清朗少年音远远传来,若春回大地融冰雪,瞬间驱走乱葬岗上驱之不去的冰寒不详死气,吹来无限生机。
顺着视线下转,但见一个成人半臂高、半透明的灰白团子,正双手抱头倒悬、双脚凌空胡乱飞踢,百无聊赖地在乱葬岗深腹部处的一赤红符文落隐落现、磨盘大小的法阵阵眼上空来回溜达。
俊朗的五官此刻皱成一团,小嘴撅地老高,从头至尾连每根头发丝的发尾都散发出无聊透顶的意味。】
众人正触景伤情、眼眶酸涩不已呢,就看见半人高的魏·灵·无·团子·羡浑然不觉难受头悬下倒挂着,以头替足地在磨盘大的法阵内来回蹦哒,并抱怨自己太无聊的一幕,浑身上下不见分毫自己被众叛亲离、万鬼反噬的颓然与厌世绝望,反而悠哉悠哉地好似万事尚未发生前的平常而普通的每一天一样。
见状,聂怀桑目瞪口呆地咽咽口水:“魏,魏兄好雅兴!”
“……”而无语凝噎的众人尽皆一言难尽地望向被牢牢护围着的魏无羡,就见他不仅不觉出丑而羞臊,反而心有戚戚焉地托着下巴点头赞同:“对哇,就那么巴掌点大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连一根人毛都不见,可不得无聊死我!!!对叭,蓝湛!”
温若寒忍不住了,探手一把撸住魏无羡的狗头,皮笑肉不笑地笑道:“既然本座的乖徒儿如此有闲心,那今日事后,你就来炎阳殿吧,本座累了。”
“昂昂?嗷嗷不!”魏无羡脸上轻松戏谑的笑容瞬间皲裂,顿觉天崩地裂,恨不能扑倒在地,“不不,师父,你这都是错觉!徒儿一点都不闲,徒儿尚还有许多资料未整理清楚呐!何况,师父正值壮年,何来……如此一说,嘿嘿……”
面对魏无羡的撒娇告饶,温若寒只是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就抬着下巴点点近在咫尺的光幕,光幕上的灰白团子显然已经不满足于之前的姿势了,反而加大难度不断地变换姿势,活像个吃了跳豆的猴儿,上窜下跳,不成正形。
魏无羡默了:“……”
一旁的蓝启仁闭眼睁眼深呼吸……闭眼睁眼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无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咬着牙一字一字生硬非常地说道:“温宗主,魏婴天资聪颖、才情出众,先前曾于老夫门下听学,奈何因故中断,老夫深感憾之。而今老夫厚颜欲于其重续这暂断的师生缘,温宗主以为然否?”
“放心,老夫的教学只在每日晚膳后的半个时辰内,定不会耽搁魏婴其他的活动!温宗主若允,,老夫定会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对其倾囊教授!不知温宗主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