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宿舍,当卢娜对着空气道完晚安,勒托的床头却传来细微的叹息——她又在偷偷练习“荧光闪烁”,光斑却忽明忽灭。
智音放下书轻声说:“我今天发现,若是把‘加’这个音稍稍拉长,羽毛会停留稍微长一点。所以照明咒大概也是如此吧。”
勒托的动作停了,寂静在黑暗中蔓延。“你怎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我的羽毛今天也只抖了一下。”智音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看来课本没告诉我们,每个人的魔力可能都有自己的口音。”
那晚,她们是以 “两个磕绊前行的一年级生” 的身份,分享了彼此的笔记和困惑。
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上课和偶尔的趣事中流过。转眼间,圣诞节的寒意渗进拉文克劳塔楼墙壁的石缝,连炉火都显得力不从心。
裹着绵羊绒外套的勒托窝在沙发里,望向壁炉旁的智音:“你为什么留校?”
尹智音“很多同学都留校。你呢?”
勒托·格林格拉斯“我是因为,家里有点事。”
沉默在簌簌落下的炉灰间蔓延。直到勒托突然合上作业本:“要不要去庭院?”
刚踏出城堡,雪球便迎面袭来。不远处,一位斯莱特林女生正朝塞德里克·迪戈里抛掷雪球:“喂!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敢砸你!”
“你砸错人了。”塞德里克举着雪球无奈侧身,露出身后的拉文克劳新生。
“真不巧——”只听这位斯莱特林女生拖长音调,“我最讨厌低年级小鬼头了。”
当新的雪球破空而来时,勒托拽着智音跌进雪堆。智音被拽得一个踉跄,冰凉柔软的雪立刻灌进了领口。她听见勒托在她耳边低咒了一声,“斯莱特林的准头就这水平?”
还没等智音反应,勒托已经抓了一把雪,用力掷了回去——目标是那个女生脚边堆好的雪人。雪块炸开,溅了对方一袍子。
“好样的!”塞德里克身后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吹了声口哨,随即也加入了战局。
混乱就此升级。雪球开始从各个方向飞来。智音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学着勒托的样子,快速蹲下,团雪、瞄准——目标是一个正追着赫奇帕奇级长跑的斯莱特林男生。
“中了!” 她小声惊呼,看着雪球在那人后颈绽开。勒托瞥了她一眼,嘴角罕见地微微上扬:“学得挺快。注意左翼!”
她们背靠着庭院里一座滴水兽雕塑,短暂地形成了同盟。智音负责快速制造松软的雪球,勒托则用它精准投掷、掩护和反击。
有那么几分钟,城堡的阴影、课业的压力,还有隐约萦绕在空气里的紧张感,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幼稚又畅快的雪仗驱散了。
到最后,大家都气喘吁吁,身上挂着未融的冰晶。那个斯莱特林女生终于露出了今冬首个真心的笑容——尽管她还在抱怨个不停。
暮色渐浓时,智音在休息室拆开卢娜赠送,能发出空灵回音般的鱼骨风铃——据说,风铃的制作过程让卢娜收获了三天禁闭。
接着是勒托的礼物,是一枚能够防诅咒的胸针。诅咒不诅咒智音不清楚,她倒是觉得胸针很漂亮,于是立刻将它别在了胸前。
而后,智音将准备好的薄荷糖递过去。勒托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双手接过铁盒并停留了一瞬,才把它妥帖地放进袍子口袋。
“谢了。”勒托目光又落回书上,嘴角似乎松了松。“下次直接放我桌上也行。”
圣诞晚宴在一种温暖的喧嚣中达到高潮。海格正挥舞着酒杯描述“安全版炸尾螺”:“只需要把火药换成辣椒粉,就可以……”
弗雷德和乔治刚把珀西的级长徽章变成会吐舌头的“大头鬼”,珀西浑然不觉,他扶正眼镜,严肃地追问周围人在笑什么。
智音小口啜着南瓜汁,轻轻摇头,默默将《保护神奇动物》从选课清单上划掉了。
当圣诞晚宴渐近尾声,智音随人流走出礼堂时,城堡已经沉浸在柔和光晕里。回宿舍的路上,卢娜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勒托走在稍前的位置,袍角扫过石阶上薄薄的霜。
“你们说,”智音忽然轻声开口,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预言家日报每天写些互相攻击的文章,除了浪费墨水,还有什么用?”
勒托·格林格拉斯“读它的人或许用作确认偏见,而写它的人用来领薪水。”
当三个女孩来到西塔楼那扇光洁的木门前时,夜色已深。青铜鹰状门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什么东西越分享,越属于你自己?”
“秘密。”勒托不假思索道。门应声而开,温暖的炉火光涌出,将走廊的寒意驱散。
休息室里只有炉火在噼啪作响。智音拾起被遗弃在沙发上的《预言家日报》,扫了一眼上面的报道——这些小字就跟蚂蚁似的。
“嘁,真无聊。” 事实上以她现在的水平,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然后她扬起报纸,走向壁炉:“该履行纸张的终极使命了。”
卢娜突然从书后抬起头,按住报纸边缘:“等等,智音,报纸中缝藏着弯角鼾兽的目击报道,说它在坎布里亚郡的月光下……”
智音的手顿了顿,在蓝焰即将舔舐报纸边缘的前一刻,她猛然改变方向,就着炉火的光,小心而又精准地将那一小条报道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