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九九归一篇 第二十章 御笔平戎诏

大楚永初二年秋，金风初肃，朕揽镜自照，见鬓间霜雪微染。然胸中热血犹沸，五十又三春秋，正值临驭八荒之盛年。太子项忆华已在弱冠之年迎娶忠武郡王嫡女昭明君，伉俪情深，今已诞下嫡皇孙、嫡皇孙女，皇家血脉昌隆，朕心甚慰。皇后妙戈伴朕数十载，昔日虞姬之姿更胜往昔，凤仪端凝，艳冠六宫，实乃天佑大楚。

这日，忽闻边关急报，马尔顿帝国亚里大山一世狼子野心，亲率六十万铁骑卷土重来，其前锋锐卒已叩响玉门关！边关烽火蔽日，百姓泣血待援。朕夙夜难寐，当机立断——着驻番外行省大都督、冠军侯霍武疾为西征大元帅，即刻集结北境五十万虎狼之师，星夜驰援金城！

霍卿家忠勇无双，昔年漠北之战以五千精骑破敌十万，威震塞外。今委以西征重任，望卿家效当年封狼居胥的雄风，持朕节钺，横扫胡尘。凡我大楚儿郎，当效命疆场，斩敌酋于马下，复故土于须臾！

朕将亲祷太庙，恭候凯旋捷报。待平戎之日，定当筑京观于国门，让蛮夷知大楚天威不可犯，浩荡皇恩不可负！

诏曰：犯我强楚者，虽远必诛！

深秋的长安城已飘着细雪，李广拄着雕花檀木杖，望着庭院里凋零的海棠出神。青铜鹤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恍惚间竟与三十年前战场上的硝烟重叠。这位曾经的神武天王横扫漠北的老将，此刻银丝如雪，唯有腰间那柄刻满铭文的虎头湛金枪，仍在诉说着往昔的峥嵘。

急报传来时，铜灯正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马尔顿铁骑叩关的消息如惊雷炸响，李广年握杖的手猛然收紧，檀木杖头的蟠龙纹硌得掌心生疼。当夜他翻出尘封的玄铁锁子甲，甲叶碰撞声惊飞了檐下寒鸦。

次日清晨，帝宫门前的侍卫看着老将军身披战甲，手持长枪，雪白的胡须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不禁肃然行礼。太极殿内，李广扑通跪倒："陛下！老臣愿提五千羽林，踏平马尔顿贼寇！"

我快步下阶，亲手扶起颤抖的老将军。龙袍扫过冰冷的地砖，暖意却漫上李广那布满皱纹的手背："老将军威名，足以震慑敌胆。但西征凶险，朕怎舍得让您再涉险地？还请老将军坐镇中枢，为朕运筹帷幄。"皇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至于冲锋陷阵之事，您的爱子李灵将军已在演武场等候点兵了。"

原来，我早有安排。当李广在庭院枯坐时，李灵已率三万精锐整装待发。看着儿子身披崭新的银鳞甲，腰悬家传虎符，老将军浑浊的眼眶泛起泪光。城头送行时，李灵的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李广年将虎头湛金枪重重拍在儿子手中："儿记住，我李氏枪下无懦夫！，驱除西戎的战场才是你的归处，李家孩儿当以军功封侯，而不是靠祖业庇佑！"

大军远去，李广年转身走向枢密院。漫天飞雪中，苍老的背影与巍峨宫阙融为一体。这一次，他不再是冲锋的猛将，却要用毕生谋略，为大楚筑起一道钢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