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到家，顾惜把书包袋子随意堆在卧室的角落里，把自己摔上床思考校门口的那个问题。

青春期暗恋这码事大多数时候看脸，但顾惜清楚自己的情况并不属于一见钟情。

她运动会时在体育场看台上的坦白其实并不是她暗恋的真正开始。

那只不过是在班里的一群歪瓜裂枣中发现了一个相对而言更加懂礼貌，待人比较友好的男生。

虽然说这些品质是为人的基础，但在初中校园里，这样的男生真的太难得了，她很难不对这样的方虔产生好感。

诸如此类的好感或许其他人也会有，这并不足以作为判断她情感方向的依据。

但在接下来三个月的相处里，她发现了方虔另一些美好的点。

传作业本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目不斜视，仅仅是双手向后传递。从侧面递得还好，有些人坐直了身子从头顶往下，完全不在乎对方接不接的到，甚至直接松手，也不在乎对方接没接住。

但当顾惜借着传作业本的名义看后桌的方虔时。她发现对方会转过半个身子，把本子放在后桌的桌面上。

或许单凭这一点无法产生情愫，但在顾惜的视线里。

她曾注意到方虔每天早上到教室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看着窗外的树发呆。

晚饭后回食堂，他会和三四个朋友一起走，并排走的几个男生里，他总是在最右侧。从顾惜的角度，可以同时看到他的脸和西边半空处的残阳。

晚上放学后，他会负责关掉教室里所有的灯，然后排在走读生队伍的末尾，混在拥挤的人潮中下楼，但因为身高，顾惜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他。

这一帧帧记忆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初恋形象。

顾惜从最开始刻意的观察方虔到现在开始习惯性的注意他，对方的存在感变得越来越强。

顾惜终于把问题想明白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收拾堆在角落里的书。

走到一半突然又折回去，从抽屉里拿出很久没用过的相机，按下拍摄键走到书堆前。

“大家好，这里是顾惜，今天是寒假的第一天，本人一小时前刚从学校出来，即将面临整理旧书的烦恼……”

她把相机找了个地方架起来，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理书。一边整理一边对着相机自言自语，

“这一学期下来书也真是够多的，我个人非常佩服自己顽强的毅力，在遭遇被暗恋对象拒加联系方式的痛苦后竟然还能独自把它们拎回来……”

她叹了口气。

“关于我被拒加联系方式的遭遇呢，我觉得不应该气馁，我们要学会迎难而上。或许是因为我的真诚还不足以打动他。”

她拿着书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望向镜头。

“大不了开学后再去找他，再接再厉！”

随手抓起身前的一叠试卷撒向空中，算是对自己未来的激励。

二月底，学校门口。

“大家好，这里依旧是顾惜，我正站在学校门口，身边是我的组长，她之前出过镜……”

吴雅淇在顾惜身边朝镜头挥手，“我是吴雅淇，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新学期也要加油呀！”

视频录完，顾惜把相机交给父母，道别后带着吴雅淇往学校里走。

“我说这学期开学也真是够晚的，刚开学就好百日誓师了吧。”

吴雅淇点点头，“百日誓师大会在两周后。”

顾惜面露疑惑，“你哪儿听来的消息?”

吴雅淇淡淡道，“我推算的。”

顾惜：“哇……”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心里牵挂的那个身影。

她不免有些失望，问吴雅淇，“你说我暗恋对象有机会当学生代表吗？”

她记得方虔成绩不错。

吴雅淇的表情和刚才一样波澜不惊，“没有，他还不够格。”

顾惜：不愧是组长，就是清醒……

她们开始沿着楼梯往上走。

“那算啦，反正总有机会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