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寻缓了缓,应道:“有机会一定。”
简添笑笑:“那我先谢谢何寻老师了。”随后他十分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见棠》上。
何寻不喜欢应付这种场合,只是在一旁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表示下自己的想法。沉默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一直不敢看简添,低头盯着杯中的饮料。
从了了几句话里,何寻几乎可以确定简添的性子是一点没变。是一个天生适合从商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走上了演戏的路。
那可能是变了,毕竟简添可从没说过有什么演员梦。或许……他从没变过,是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吧。
闷闷的情绪上涌,不适的令人反胃。何寻端起杯子,将里面的半杯橙汁一饮而尽。
商谈很顺利,双方都很满意。
何寻顶着惨白的脸回到家,把自己砸在沙发上。他没有开灯,就睁着眼看窗外打进来,映在天花板上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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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从这班公交车的第二站上车的,何寻的家在倒数第二站的商业街。
奇怪的是简添一直没下车,大有坐到终点站的意思。身边站着的人换了好几波,简添却一直坐着,撑着头往窗外看。
边上那人大概是无聊了,转过头,问道:“你军训在台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嗯?”何寻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演讲,“你指的是哪部分?”
简添道:“梦想那部分。”
何寻还是没想起来,诚实道:“不记得了。”
简添沉默了,良久后才“哦”了一声。
见他不讲话了,何寻也收回视线,转盯着前面的座椅靠背发呆。
越往后开车上的人越少,在几个买菜的老太太下车后车厢骤然安静了起来。安静到简添能听清何寻的呼吸声,导致他的存在感忽然变得很强烈。
“……诶,何寻。”简添还是忍不住,再次转过头问,“你说的要考B大是真的吗?”
何寻反应过来了:“你刚才是说这个啊。是真的啊,B大是我父母的母校,我很想去看看。”
随即他疑惑道:“你刚刚直接问不就好了?”
“……”简添哑然,眨了眨眼,“是哦。”
看着他脸上的呆滞,何寻笑出声:“你真好玩,跟你做朋友肯定是很快乐的事情。”
简添给自己找补:“我不是觉得这个问题比较隐私吗……”
何寻笑的更欢了,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都在演讲的时候说了啊,而且这算什么隐私。简添你真的好好玩。”
车上的广播报了地名,何寻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家了。他匆匆和简添告别,赶在车门关上前下了车。
“何寻。”身后传来简添的声音,他也下车了。
何寻应了一声转过头。
少年有些别扭,手指搓着衣服下摆:“那你要不要试试?”
何寻不明白:“试什么?”
简添又沉默了片刻,还是把下半句憋出来了:“试试和我做朋友。”
他见何寻站着不说话,又自己叹了口气,扭过脸:“你不愿意就算了。”
何寻道:“没有啊。”
简添顺着声源望去,何寻凑近了几步,正在朝他笑:“怎么会不愿意啊。诶?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我没有!”
“真的。”
“假的!”
何寻被逗笑了:“简添,你真的好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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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余晖夕阳已经散尽了,光线昏暗下来,手机震了震,跳出一跳没有备注的本地来电。
“谁?”何寻接起电话。脚下趿拉着拖鞋往卧室去,盘算着如何解释今天更新迟到的事。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何老师你好,我是娱欢的负责人。冒昧打扰,我是想问……”
何寻冷下声:“你是怎么拿到我的私人号码的。”
负责人语塞:“这个……”
“很抱歉,贵公司的做法实在让人厌恶。”何寻道,“所以《见棠》的版权是不会给你们的,再高的价钱也没有。”
说罢他干脆的挂了电话,将这位负责人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何寻坐到电脑前,登陆了自己的账号开始码字。再从电脑前抬起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何寻忙点了上传。
趁着审核期间何寻点开评论区随便回复了两条,溜达一圈最后逛到了私信。
最上面一条是一位叫“门可罗雀”的读者发来的,显示时间是五分钟前。
这个ID不禁让何寻想起了一些往事,他点进私聊。
门可罗雀:seek太太打扰了!但我真的好想知道《见棠》有没有原型啊qaq!
何寻敲下两个字回复:有的。
对面回的很快,发了一串啊。
门可罗雀:谢谢太太!我一定会保密这件事的!太太早点休息!
seek:谢谢,你也是。女孩子熬夜对身体不好。
何寻退出时刚好显示审核完成,看了眼评论第一,还真是门可罗雀。他不禁觉得好笑。
《见棠》是他前两年开始写的,最初有人也在评论区问过这个问题,何寻当时的回复也是两个字。他说的是:“你猜?”
不知道出于什么情感,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见棠》背后的故事。
因为饿了太久的缘故,何寻的胃开始抗议,一抽一抽得疼。他捂着肚子趴了好一会,才重新攒起劲儿。
趿拉着鞋去洗漱,何寻打算直接上床睡觉。他将房间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直到外面明亮的灯光再也透不进来。
他关了灯,把自己砸进柔软的被褥之中,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愣。
胃里还是火辣辣得烧,何寻闭了眼,希望自己可以快点睡着。
大脑放空之时他忽然想起了简添曾经讲过的笑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简添这个人真的是,以前就特别好玩。不管跟他一起做什么都很有意思,就连一个无聊的故事都可以被记到现在。
迷迷糊糊得正要睡过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何寻的瞌睡虫轻易被吓走了,他坐起来。边找手机边思考,为什么这群人总喜欢在人睡觉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来电依旧没有备注,何寻接起来,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和善一些:“哪位?”
另一头安静了一会,何寻等的快没了耐心:“在听吗?”
“在听。”
何寻愣了下。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简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