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无底洞

刚从医院出来，身体里像被钻进冰冷的消毒水一般，沉重。外面的炎夏依然热烈，蝉鸣依然聒噪。脑子里却嗡嗡的空白声，挽起裤脚带着顶破烂了些的鸭舌帽。

江余燃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至少他现在并不想回到学校。

一篇阴影遮住了热血的青年，高铁在桥上快速的运转。河上泛着闪光，草漫无目的的荡漾。他踢着石子走到河边蹲了下来。

“噗”一个石子从江余燃的手里被泼到了河里，掀起了些波浪，又平静了下来。他弯着腰用手指拨弄着石块，有一束杂草挺立了起来。紧紧的抓住最后一缕光线，但又被庞大的石子压倒。

清凉的风透过衣服穿透了身体。河上的光也慢慢的润了起来。夕阳早已准备和今日告别。月亮也慢慢升起。

江余燃在这做了一个下午，眼神也逐渐支楞了些，脚步声刺耳的打断了他发呆的神色。

“怎么？爷爷病危，你在这发呆？”

江余燃愣了几秒向上看去，余白翎那病色的白脸冰冷的出现在江余燃眼前。干净的白鞋踩在石块上，宽带的手表搭在手臂上。

“管你什么事？”江余燃低下头继续拨弄起了石子。

突然，一片巨大的人影笼罩在江余燃身上。

余白翎蹲了下去，用同样的角度看着江余燃。

“我可以帮你。”

江余燃一惊的颤着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余白翎的脸庞被月光照的更加发白，嘴角的笑意看似和善。

“我绝对不会…！”江余燃站了起来，但还是不敢看余白翎的目光。低着头，双手紧握着两边裤子。

“到我家做仆人，一个月1万怎么样。”余白翎也随即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挺直着背。

“不可能，我…”

接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钞票掉落了下来，似堵住了江余燃的嘴。

“不够？”余白翎扯了扯嘴角，笑眯眯的看着前者错愕的神色。

“我…”江余燃挺起勇气看向了余白翎，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好…什么时候去”江余燃的脑里响起了病危时手术室里的心跳声和仪器的电子音，鸡皮疙瘩马上把住了江余燃的身体。

“什么时候都行。”余白翎见答应，便转身向汽车走去，接着关了门。

叶子洗洗漱漱的响着，江余燃怔在原地没动，不知道刚才的选择对不对。也感觉爷爷去医院就像是上辈子的事，隔了好久了。

之后，大概因为单薄的衣服扛不住冷风了，江余燃便回了家。

家里没有暖气，但总比外面好些。他赤着脚走到床上，噗的一声趴了上去。

江余燃打开手机，屏幕在眼球里闪着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微信收款10000元”

他用颤抖的手打开微信，一个绿色的收款提醒在不停的闪着。

他快速的点开了收款红包，然后放下手机，躺在了床上。窗帘在他脸上荡漾着，但他却感到脑子发烫便睡了。

“回来了？饭在桌子上想吃就热热，不想吃就回去学习。最近考试不错。”蒋怡然在瑜伽毯上坐着，双手做着拉伸，背对着余白翎。

“好，谢谢妈妈”余白翎挺着背边说边越过饭菜回到了二楼屋里。

“咔嚓”暖色的灯光打开，卷子整齐的摆放在桌上，秒针咔哒咔哒的转着圈。窗户安静的关着，床单被灯光染成淡黄色。余白翎不像之前端庄的坐在椅上，反而坐在了松软的床上。从兜里拿出手机，开了密码打开了微信。

“做仆人干什么”

一个不服气的信息弹了出来。

余白翎见到后，用手指敲击着屏幕。

“任何”

很快那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哦”

之后余白翎等了几分钟见对方没了动静便关了机，准备睡觉。

--这是他们第一次睡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