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打算去提醒张青远。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水中却突然冒起了气泡。
我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水面便猛地翻腾起来。
一具尸体冷不丁地浮现在眼前,吓得我心跳加速。
我凝神细看,只见是一位身着休闲装的女孩。
她仰面朝上,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之上。
她的长发,在水中诡异地飘散。
而那被水泡得异常白皙的皮肤,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诡异吓人。
就在我看清那女尸的脸孔时,心中猛地一震。
谢亮曾向我们展示过林慧的照片。
眼前的这具女尸,正是林慧无疑。
我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我知道,林慧的尸体早已被警方发现并带走。
这就说明我现在看到的,是结界产生的幻觉。
思索至此,我猛然回头,目光落在张青远和谢亮身上。
此刻,张青远已停下了做法事的动作。
他的眼神空洞而呆滞,紧紧盯着水面上那具漂浮的尸体。
谢亮的表情,与他如出一辙。
“呵呵,美女,你这是在欣赏夜景吗?”张青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傻气。
“是啊,林慧,你怎么还不上船呢?”谢亮也如梦呓般附和着,声音飘忽不定。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他们显然已经被这幻觉迷惑了心智,只是机械地应对眼前的景象。
而我之所以能够保持清醒,正是因为我早已知晓这一切的根源,心中有了防备。
我急忙跑到船头,对着张青远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试图将他从幻觉中唤醒。
然而,张青远却毫无反应,只是继续盯着河里傻笑。
我心急如焚,这样下去,我们吃枣药丸!
“林慧,你醒了?快上船啊!”谢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迅速回头望去。
只见林慧那原本紧闭的双眼,此刻竟然睁得老大。
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中竟全是眼白,毫无一丝黑色瞳孔的踪迹。
紧接着,她的上半身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缓缓离开水面。
最终,竟直立地站在了水面上,缓缓朝我们飘来。
我深知,一旦让林慧靠近,必定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危险。
然而,我并不会道术,更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种阴物。
回想起高天成曾经告诫过我不要接死人活的原因,我此刻深有体会。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运的是,在保持冷静的状态下,我很快便想到了应对之策。
在驱邪的诸多法门中,除了详尽地介绍了道家的驱邪方式外。
书中还提及了普通人若是不幸撞上阴邪之物时,该如何应对。
其中特别指出,童子身的男人,他们的鲜血可以作为最有效的武器。
那些未曾涉足男女之事、元阳未泄的男子,拥有着纯阳之体。
他们的血气中,蕴含着刚猛无比的阳气。
即便是那些陈年恶鬼,面对这样的阳气也会心生畏惧,退避三舍。
而我,恰恰便是这样的童子身。
说来有些难以启齿,但事实便是如此。
尽管已经毕业工作多年,我却依旧保持着处男的身份。
在这个开放的社会里,或许会让人难以置信。
这与我的学习和工作环境,有着莫大的关系。
大学时,我所学的土木工程系里,女生本就寥寥无几。
而毕业后,我又长时间在各个工地之间奔波。
那里几乎全是大老爷们,我更无机会结识女性。
因此,这童子身便一直保留至今。
没想到,如今在这样的境遇下,它竟然能派上用场。
我毅然决然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迅速夺过张青远手中的桃木剑,将滴落的鲜血涂抹于剑身之上。
随后,我站在船头,将桃木剑横在身前,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由于内心的紧张,剑身在我的手中微微颤动。
此时,林慧正缓缓朝我们这边飘来。
当她离船不足五米时,突然停了下来。
我瞥了一眼手中的桃木剑。
只见剑身上的鲜血,已经蒸发成稀薄的血雾,凝聚在剑尖之上。
桃木剑起了反应,让我心中稍微有了些底气。
这时,林慧的黑瞳逐渐显现在眼眶内,泪水从眼角滑落。
紧接着,她竟然跪在了水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倍感疑惑。
林慧开始嘤嘤抽泣。
哭声,在空旷的河道上空灵回响。
“大师,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林慧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看到谢亮在船上,又恰逢天气和时间适宜,我才现身出来,恳请大师您替我申冤……”
听着林慧的哭诉,我逐渐有所领悟。
刚才由于过度紧张,我竟然忘记了罗盘经口诀的下半句。
沉针,虽然表示有阴气介入。
但是,阴气也有善恶之分。
善阴,往往是由冤死之人或已故先人所产生的,它们对人并无恶意。
而林慧,显然就属于这种善阴。
想到这里,我松了口气,问:“谢亮跟我说过你的事,他对你的死非常内疚,甚至被你的父母冤枉成是他害死了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淹死在水里呢?”
“这不怪谢亮……”林慧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开始向我讲述那晚发生的悲剧。
原本,她怀揣着愉快的心情,外出旅游写生。
当时,她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就和谢亮因房间散发出的异味,大吵了一架。
之后,她愤怒地离开了宾馆。
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徘徊。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怒火渐渐平息。
然而,当她准备返回宾馆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纷纷关门。
行人稀少,四周一片寂静。
荷塘镇,是一个充满古朴韵味的古镇。
许多地方,都是错综复杂的老巷。
四通八达,确实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林慧急忙掏出手机,想给谢亮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凭借自己的记忆,试图找回回去的路。
然而,她越走越偏僻。
最终,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她急的都哭了。
这时,她发现河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穿着,十分奇特,仿佛是从上个世纪穿越而来的粗布唐装。
而且全身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中走出。
尽管这个男人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但周围并无其他人在场。
急于回到宾馆的林慧,只好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向他问路。
“叔叔,您好,我迷路了,请问桃兰路的丽晶青年旅社,该怎么走呢?”林慧小心翼翼地问道。
然而,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只顾着仰头望着月亮,时不时发出几声幽怨的轻叹。
林慧只好再次鼓起勇气,提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这次,男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
林慧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异常灰白。
“姑娘,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的。”男人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呢?”林慧不解。
男人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林慧看着这个穿着古怪,且全身湿透的男人。
心中的好奇,驱使她开口问道:“叔叔,你怎么穿成这样?是在拍民国戏吗?你是群众演员吗?你身上怎么这么湿,是不是生病了?”
男人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他再次抬起头,凝视着天空中的月亮,口中吟咏着:“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青衫袖。”
林慧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不正常,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掩面痛哭起来,声音哽咽:“莺儿,生哥对不起你。都怪我胆小怕事,没能带你远走高飞,才害得你被人迫害。你放心,生哥这就来陪你!”
男人说完,突然纵身跳进了河里。
林慧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始大声呼喊救命。
然而,周围空无一人。
救人心切的她,急忙跑到远处找来一根竹篙,想要搭救那个男人。
当她赶回河边时,男人已经沉入了水底。
正当林慧准备收回竹篙之际。
她惊讶地发现,竹篙的另一端似乎被某种东西紧紧扯住。
她用力拉扯,但竹篙却仿佛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在她即将松手之际,竹篙那头突然猛地一拽。
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她拉入水中。
她在水中奋力挣扎,大声呼救。
但很快就体力不支,沉入了水中。
借着月色映照的水面,她看到水中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摇曳。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跳河的男人。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长发女人,头发在水中飘散,面容模糊不清。
林慧惊恐地发现,竹篙的另一端,竟然就拽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这一刻,林慧终于明白,刚才拽她入水的,正是这个长发女人。
而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早已死去的恶鬼!
可惜,她明白这一切时,已经太晚。
她被水呛得窒息,双眼一黑,失去了知觉,沉入了水底。
林慧叙述完后,哭得更凄惨了。
我眉头紧锁,心情异常沉重。
据林慧所说,那个男人的穿着打扮,像是上个世纪的。
很可能是一个死了很久的陈年恶鬼。
而且,他还是跳河自杀死的。
自杀后的鬼魂,通常会在一个地方循环徘徊,难以超生。
林慧撞上了这样的恶鬼,实在是有点背。
至于那个女鬼,很可能就是男人口中呼唤的“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