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饭,我们还是吃了。
饭后,李队长亲自将我们送回饭店。
路上,他感慨地说:“两位先生,你们让邓钢开口的方式,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你们这行肯定有许多不传之秘,我也就不深究了。今天,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我和高天成只是微笑,没有多言。
尽管我并未做什么,但也跟着沾了光。
抵达饭店后,李队长主动询问了我们的联系方式,表示未来可能还需要我们的协助。
短暂寒暄之后,他便离去了。
见到我们归来,饭店老板夫妇急忙迎了上来,询问昨晚警察挖掘尸体的事情。
高天成安慰他们说事情已经解决,让他们放心。
当晚,午夜十二点,高天成嘱咐老板夫妇留在屋内不要外出。
随后,他在大堂里设坛做法。
那些道家法器,无一不透露着神秘的气息。
而高天成那神神叨叨的唱跳,更是让我惊叹不已。
仪式结束后,大堂内突然刮起了一阵过堂阴风。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紧张地环顾四周。
然而眼前却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急促的水滴声。
高天成手持道家法鼓,口中念念有词,缓步来到了厨房水池边。
他割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水池之中。
那滴血丝,在水中缓缓扩散。
水面,瞬间荡起涟漪。
随后,模糊的影像渐渐浮现。
我看到一个白衣女人,手中牵着一名长大的孩子,背对着我们站立着。
高天成望着水面,微笑着说:“许晓芬,道爷我言出必行,你们母子俩就安心上路吧。”
白衣女人和孩子缓缓转过头来。
虽然他们的脸色灰白,但眼中却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母子俩静默无言。
或许是他们无法言语。
他们缓缓地向我们挥手,以作告别。
随后,他们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我打趣道:“老高,你的本事可真是通天彻地啊!”
高天成却只是淡然一笑,谦虚地说:“不过是些基本功而已。”
我好奇地追问他在刑侦队所用的法术。
高天成告诉我,那叫做“请神叫魂”。
他通过请道门中的祖师爷上身,成功地唤出了邓钢的魂魄。
魂魄对神仙心生敬畏,自然无所不答,将一切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我还想继续追问更多细节,却被高天成制止了。
他说:“门外之人,不必多问。若你与道门有缘,许多事情自然会明了。现在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只好上楼去休息。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我才从睡梦中悠悠醒来。
当我走下楼梯,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大堂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老板和老板娘忙得不亦乐乎。
高天成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一切。
我好奇地凑上前去,询问缘由。
高天成微笑着解释道:“老板按照我的建议对饭店进行了改造,昨晚我又做了一场法事,驱散了屋中的戾气。虽然凶宅的地理位置无法改变,但阴阳两气已经形成了平衡。老板和老板娘是福旺之人,客人如潮水般涌来,也是情理之中。”
说完,他提起了旅行包,准备离开。
我也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与他一同起程。
我们不想打扰忙碌的老板和老板娘,于是没有告别就悄然离开了。
沿着县道走了一段路,我们拦到了一辆前往江州的过路大巴。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我终于回到了西山村。
远远望去,祖屋那边已经搭建起了棚子,摆放着花圈。
悠扬的哀乐声,在空气中飘荡,传递着沉痛的氛围。
我心急如焚,一路奔跑回家。
母亲看到我回来,眼眶泛红,为我换上了孝服。
我跪在爷爷的遗体前,磕头致敬。
泪水滑落脸颊,悲伤之余,我也释然了。
随后,我向父亲介绍了高天成。
父亲疑惑地问我,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怎么说跟高大师在一起。
我编了个理由,说在大巴上偶然遇到了高天成,聊起来才知道的。
后来,大巴在偏僻的地方抛锚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父亲转而询问高天成关于寻找坟地的事宜。
高天成也不墨迹,取出法事包挂在身上,一手端着罗盘,准备上山寻找。
我说父亲有些不近人情。
但父亲说我们已经耽搁了两天,而出殡的吉日定在大后天。
修坟需要时间,不能拖延。
否则等到要出殡的时候坟还没修好,那就太不合适了。
高天成微笑着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并特意点名要我陪同他一同前往。
于是,我带着高天成踏上了上山之路。
途中,我详细地向高天成介绍了我们西山村墓地的情况。
西山村,是一个相对保守且稍显落后的村庄。
尽管政府大力推行火葬以保护山林,但村民们仍偷偷进行土葬。
以前的老村长,对此深感无奈。
最终,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在后山的背阴面,划定一片区域。
将村里的老坟和新坟,全都集中安置在那里。
这样一来,即便是考察团前来,也只是走个过场。
并不会深入后山,进行仔细考察。
村民们理解老村长的苦衷,纷纷表示同意。
听完我的介绍后,高天成面色凝重的说:“这位老村长真是糊涂,简直应该拉去枪毙!”
我苦笑着说:“违背政策固然不对,但也不至于到枪毙的地步。更何况,老村长也是为了村民们的利益着想,做了件好事。”
然而,高天成却愤怒地骂道:“好事?他这是好心办坏事!”
他一反常态地爆出粗口,让我感到十分纳闷。
我正要开口询问。
高天成却抢先说道:“古语有云,穷不改门,富不迁坟。在风水学中,迁坟有着诸多忌讳,光是迁一座坟,就是一项大工程,更何况是集体迁坟。如果没有高人指点,很容易出大事的!”
我听得心惊肉跳,说:“西山村集体迁坟可是97年的事,距离现在都二十多年了,也并未发生什么大灾大难,说不定当时真的有高人指点过呢。”
高天成却坚定地说:“如果真的有高人指点,他们绝对不会选择后山背阴面作为坟地。老弟,我所说的大事,很可能早已在村里悄悄应验了,只是大家未曾察觉而已。”
听他这么说,我再次感到纳闷。
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怎么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呢?
高天成沉声道:“坟地虽然属于阴地,但也需要阳光的照耀。后山背阴面,四季不见阳光,阴气过盛,这必然会导致村中男丁稀少、女子忧郁。
你不妨去查查村里97年以后出生的人口资料,我敢保证,一定是女多男少。这就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影响深远的大事。”
确实,我们谁会去特意注意村里的男女出生比例呢?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后山的坟地。
我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老家。
对于这片坟地,我的记忆只停留在儿时。
此刻再次看到它,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里阴暗潮湿得令人难以忍受。
四周树木茂密,遮天蔽日。
荆棘藤蔓丛生,怪石嶙峋。
坟茔密布,墓碑上长满了苔藓。
老鸦在树梢上聒噪地叫唤着。
时而盘旋飞翔,时而栖息在树枝上。
最终纷纷散去,留下一片死寂。
不时地,还能看到老鼠和蛇从坟地里穿过。
即便是大中午,阳光也难以穿透这厚重的阴霾。
这时,坟地里突然传出一阵嗡嗡声,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我们定睛一看,才发现坟地后有一根高大的柱子。
声音,正是从柱子上的高压变电箱发出的。
高天成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叹息道:“看来我接了桩棘手的生意啊。”
我也感到一阵不好的预感:“老高,那我爷爷的坟……”
“在这块地里,帮你爷爷找块能福荫子孙后代的坟地?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高天成直言不讳地说:“能不让你们洛家断子绝后,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我大惊失色:“那可怎么办?出殡当天村委会也会出席,葬在别处是绝对行不通的。”
“先不说这个。”高天成转而问道:“老村长还在世吗?”
我摇了摇头,说:“老村长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那他葬在哪里?也是在这块坟地里吗?”高天成追问道。
我回想了一下,说:“他没有葬在这里,听说他儿子在城里做生意赚了大钱,就把老村长接到城里去了,葬在了一个陵园里。”
高天成听完我的话后,眉头紧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大事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