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田自从抑郁后,很少对事物产生过兴趣,这次也不例外,因此他问:“他是治疗中的一环吗?”
贺昀之摇摇头,“他是我研究的项目,你可以选择不参加。”
“奥,”夏知田依旧半瘫着,淡淡道,“拿我当小白鼠。”
“你可以选择不参加,”贺昀之没有否认,柔声笑着,将幕布拉回,“若是之后有想法可以找我。”
“我不想听了,很烦,我要回去。”
之后又是几天的听故事,夏知田不喜变化,但莫名感受到了焦虑,他喜欢重复的做无意义的事,但也抗拒了无变化的生活。
医生没有阻拦他,给他开了假条让他回去休息几日。
夏知田将假条扔进垃圾桶里,回趟家还要假条,当这是在上学么?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家大厅排排坐着七大姑八大姨,正对着他母亲吐露苦水。
“你不知道你家那个小子冷漠的哟,看见他姨摔了也不开灯,瞧我这身上的青紫,准是在那小子房里摔的!地上也乱七八糟堆成团,真是不知道以后谁敢嫁进来!”
“我看就是给那小子矫情的,在你面前找存在感哩!”
“多新鲜,还当自己小孩儿呢,我家那个乖的不行,前两天还拿到了什么儿童绘画第一名,我看等级还是太低了没发朋友圈,等他上国家了才是能看的。”
“你要么和你家先生再要个得了,这个啊已经……哎,何况你还那么年轻漂亮,你老公也精壮,再要一个也不成问题。”
他母亲在一旁没插话,只静静看着她们闲谈,她们却句句都带上她,无非是在她们之中地位权势最大,各个都想巴结巴结,见他母亲不喜见夏知田这颓丧模样,都踩低他并且说出他母亲作为当家主母而无法说的话。
“不过啊,听我老公说,你已经……”其中一位显然是知道内情的,悄悄的大声说着她知道的秘辛。
一直不苟言笑的母亲声音软了下来,在众人的目光中轻轻翘了嘴角,语气中带了些笑意:“小点声,后面被我老公知道了可不得闹翻天。”
“闹着给你办喜事吧哈哈,天呐这事儿都不和我们讲,也太把我们当外人了!”
“办酒席了第一时间讲啊,得让我们沾沾喜气!”
“……”
夏知田在门口木愣着,仿佛以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切,从头至尾他似乎已经消失了,他完全可以想到若是新生儿诞生后他会被父母以积攒经验为由送去国外,丢下他这个累赘慢慢培养真正的继承人。
他已经成为了弃子。
“我想试试。”
医生抬眼看向面前人,虽然不知为什么仅一天就改变想法,但抑郁症患者的行为本就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因此医生也没问,倒是就请假回去一天,青年似乎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颓丧且厌世,是发生了什么吗?
医生没有资格问,只是笑着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是协议书,你可以先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