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厅敞亮得像被月光浸过,挑高的穹顶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成千上万颗切割面水晶折射着光线,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钻。
大厅中央的环形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她便是谢母王传湘。
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槟色真丝旗袍勾勒出依旧窈窕的身段,领口袖边绣着细密的银线缠枝纹,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她正微微侧着头,指尖拈着一本烫金封皮的杂志,目光落在页面上,神情闲适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看过来,察觉是你,才不咸不淡地放下杂志开口。
王传湘回来了?
沉鸳嗯母亲。
谢长鸳小声地答了一句,才缓缓往里走,看起来依旧怯懦的可怜,却总让王传湘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的目光在沉鸳身上短暂停留,随机想什么事都没有似的收回视线。
她的目光在沉鸳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收回视线。
王传湘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谢长鸳声音轻软,带着刚出院的虚弱感,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眼尾因为一路的颠簸泛起淡淡的绯红,瞧着仍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沉鸳嗯,谢母亲关心,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修养几天就可以了…
公式化的回完这些,两人就都回到了沉默不语的状态,大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沉鸳(天,没话说了就放我回屋呗,你现在这样我也不好没礼貌的直接走了。)
王传湘既然医生说要好好修养,那你就先回屋休息吧。
听到王传湘终于发话,谢长鸳才感觉活了下来。
沉鸳好的母亲。
沉鸳(六一,你不是说家里除了谢母,谢长临也在么?)
沉鸳(这怎么没看到他呀?)
六一主人!!!!来了!!!来了啊!!!!你抬眼看看!!!
谢长鸳正苦思冥想地低着头往楼上走,听到六一的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般,怔怔地抬了眼。
沉鸳(!)
谢长临正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刚才大概是在想什么心事,连她上来都没察觉。可此刻,也许是谢长鸳的注视太过醒目,他的目光分明是落在她身上的。
沉鸳……
谢长临……
那目光很深,像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把她从发梢到裙摆都细细扫过一遍。没有温度,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半秒。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居家服,身形挺拔得像株沉默的树。视线上移便是他那一张生俊俏无比的好皮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得像精心勾勒过。
额前的碎发总打理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凌乱,也不会过分板正,偶尔垂落几缕,反倒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谢长鸳看到她,像是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瞬间惊慌地低下头,语气是藏不住的害怕与委屈。
沉鸳哥哥…
一声哥哥唤出,谢长临的身子明显僵住。
谢长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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