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故事,只是想起你,我总是忍不住去回忆或许我们之间也还能留着些什么。
翻着以前的信,细想想我也只能摸索着这些薄薄的纸来回忆你。
而有关于你的记忆就像一部看了很多遍的电影,一颦一笑一字一句,再也没有续集。
那年春天杏花开的极好,王栎鑫看见陈楚生站在树下,淡粉的杏花浸着微凉的露珠沾了满身。
他站在窗前,晨风微凉,轻触脸颊,他瞧着他,瞧着满地落花。
那时他也在想,花和陈楚生,原也是很相配的。
之后的许多年,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错觉。
民国3年,陈楚生从北平回到南京,再见他时,他说着蹩脚的南京话。
乡音难改,或许北平才是他的乡。
王栎鑫与他是旧相识,听他爹娘说,他是回来结婚的。
我一怔,他要结婚了,如此…也甚好…甚好。

栎鑫,发什么呆?

娘,陈楚生和那家小姐结婚,我怎么没听伯母说起过?

苏家的,你小时候把咱家花园里拔秃的那个小姑娘。

是穗穗?倒是也适合他

可不是嘛!
一生太短,一瞬好长。在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过和他的一辈子的。
可年少时做过的一场微带苦涩的梦,终究需要清醒过来,我和他……我…和他,终究没什么可能。
只是我,好想甘心,好难甘心。

栎鑫
陈楚生站在许多年前的那棵杏树下喊我,同样微凉的风,淡淡的杏花香,就好像一切从未变过,好像他从来没走过,只是,终究只是好像。

生哥!

我想你了!
王栎鑫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是的,陈楚生,我想你了。
陈楚生笑了,我听见他说

栎鑫,好久不见。
王栎鑫走到他身前,停驻,看着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暖,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他。

你回来了,真好。

应该不会再走了。
他拍了拍王栎鑫的肩膀。
王栎鑫更用力的抱着他,有些低沉。

嗯,可是我要走了。

去哪儿?

东北。
王栎鑫笑着,定定的看着他。

你的婚礼我怕是赶不上了,提前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他灿烂的笑着,像是给这许多年的喜欢画上个完美的句号。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去想喜欢你这件事了,陈楚生。

去东北,打仗嘛?

生哥你知道?
王栎鑫有些疑惑,他只当生哥去北平当书呆子去了,未想得竟如此了解实事国情。

自是知道的。

我没想到,你会去。

生哥……

什么时候走?
陈楚生打断了他。

现在,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开。
他指了指门口停着的车。

行李已经放好了。

我送你去车站。
他看着王栎鑫,平静又温和。
陈楚生和王栎鑫,一起坐上了去火车站的车,王栎鑫看着他,无比庆幸,也无比失落,或许世事如此,也是最好的安排。

栎鑫,要照顾好自己,平安回来,我等你回来一起喝酒。
生哥拍着他的肩膀,叮嘱他。
王栎鑫点头,应了一声

好。
我真的好想在你身边,好像和你再多一会儿。
杏花微雨燕双飞,
君归故地故人辞。
盼君思情不负卿,
岁岁平安故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