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标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在见识过新生的能力后她能察觉到自己的恐慌。
只是平常训练也畏惧着乙骨忧太的靠近,尤其是在夏油杰站在她的身边时,不允许,她排斥着训练以外的二人靠近。
寂静的餐厅内,咀嚼的声音都没有,三枝乱景看向眼前坐着的夏油杰,今天是几月几号?没看台历不记得了,但死期不远了。
三枝乱景“……杰,早安。”
夏油杰“作息又颠倒了吗?现在可不是早上。”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荞麦面,目光瞥见了三枝乱景紧紧握着易拉罐的手。
……又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了吧。
夏油杰“乱景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说不出口,三枝乱景不认为这种事还能发生在他们之间。
三枝乱景“我们。”
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关在盒子里,世界也静止了,低头时易拉罐里的汽水也不会蹦到脸上。
B41“爱上这里的人的话,就不够纯粹了。”
三枝乱景“灵魂吗?”
在B41沉默许久后三枝乱景笑出了声,话多果然不是一件好事,那么也别尝试着说出口了,毕竟说出口也不会得到回应。
她以什么身份说出婚礼二字吗?他们已经不再是恋人吧?
她打了个响指,汽水溅到了眼尾。
三枝乱景“没什么,只是汽水溅到了眼睛。”
她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也能不着痕迹的擦去眼尾的泪,夏油杰没说话,只是在三枝乱景的指尖显现出肉体的红色后放下了筷子。
夏油杰“乱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讲吧?”
三枝乱景“没有。”
夏油杰“不是说过不再对爱人有隐瞒吗?”
可他们现在不是爱人。
爱人会不联络吗?会躲避着情感吗?不会,那样不算是爱人,至少不是所有人等待着的完美爱人。
也因此,她没理由说出那样的话吧?在离别之前举行婚礼什么的,三枝乱景在此时似乎没有这个资格。
婚礼是检验恋人的,可他们不是恋人。
三枝乱景“……有些话,已经不能够说出口了。”
三枝乱景“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我能保证在你死前我还爱着你。”
夏油杰“那是多久呢?”
三枝乱景沉默了,她看向自己手边的汽水,依旧往外蹦着,那是多久呢?是不远后,彼此曾经都期待的平安夜。
三枝乱景“是我们最期待的,不久后的将来。”
夏油杰看着三枝乱景亮晶晶的眼眸,对上视线后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他低下头享用着自己的餐食,却在深夜,三枝乱景未归时悄然站在了她的房前。
从走廊花盆下找到钥匙,打开了那把制止着门推开的锁。
昏暗的房间内,书桌上的亮白纸张格外显眼,他打开灯,在那上面找到了三枝乱景想和他说的,被标注为重要角色的不可逆转的自己的死期。
三枝乱景最近很奇怪,总是磕巴的和他说许多无法理解意思的话,直到下午,在心生烦躁与无力时他不解其意的说出了三枝乱景最需要的话。
是多久?没多久,就在两个月以后的今天,十二月的二十四号,没法确定行程的他死在了那个平安夜里。
……又有谁能说的准呢?三枝乱景也不可以,他放下那张纸后看向了搁置在角落里的首饰盒,这才发现今日的书桌格外的整洁。
好奇心驱使着他去打开盒子,可指尖在触及绒毛的外壳后顿住了,里面是什么呢?夏油杰希望他是戒指,于是他没有打开。
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短时间内他不会知道,因为没有胆量打开那个盒子,如果里面是耳环呢?是项链呢?甚至是个空盒子,在打开的那一瞬,里面的东西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站在书桌前,到底是收回手离开了,三枝乱景留下的话语他没有当回事,死亡吗?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遥远又触手可及。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再又一次睁开眼后他披上外套走出门,远处的山崖边,三枝乱景倚靠着栏杆望向他。
在他走来时三枝乱景看向了他的手,只一眼便偏过头避开了夏油杰的目光,她吐出那飘渺的烟,眸色里的忧伤才减淡半分。
夹杂着苦涩辛辣的烟吸进肺里,吐出时带走了她的忧愁,月光照在她脸上,她一时分不清楚什么才是鲜活的。
三枝乱景“……再谈最后几句,怎么样?”
夏油杰“盒子我没打开。”
三枝乱景“没关系,里面也不是戒指。”
三枝乱景左手的无名指在口袋中不安的动了下,难以察觉,可冰凉的戒圈在此刻却依旧没能被暖热。
不是戒指的话,还会是什么呢?是三枝乱景拙劣的谎言。
夏油杰低下头,再次抬起头时三枝乱景已经离开了,木制的红色栏杆上躺着一枚戒指,和一支已经燃灭了的烟。
黄蓝宝石镶嵌在戒指上,亮晶晶的,像是彼此的眼睛,他拿起戒指,在看了许久后又放回原处。
离别前的挽留吗?在第二日清晨,他推开门看见了走廊地板上格外显眼的戒指。
其实,也没那么显眼,只是那是他描绘了一晚上的模样,因此格外熟悉也格外注意。
似乎是在等他,在他没再发出声响后五条悟敲响了自己的门,不在意夏油杰有没有听到,他按照自己被嘱咐告知的话轻声说着。
五条悟“乱景……被指派前往海外了。”
五条悟“昨晚八点应该已经离开了,硝子说她找到了一份对戒的消费记录。”
五条悟“两枚很漂亮的戒指,一个今早在栏杆上被硝子发现了,另一个,乱景应该是带走了吧?”
五条悟“我和硝子都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都希望你们两个人能依偎着彼此。”
五条悟“作为咒术师的我们,有太多身不由己。”
他们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有长久的伴侣,因为没人知道下一次任务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青涩又稚嫩的爱侣说不出腻人的情话,然后呢?对着石碑下连尸骨都没有的爱侣说吗?没人希望这样,他们恳求着互相依靠的幸福却也畏惧着,因为深爱着彼此所以更加清楚一方死后会带来什么。
五条悟“这是乱景想说的,也是我们大家想说的。”
五条悟很少这样说话,像是什么文豪诗人,说着那些让人落泪的话,夏油杰捡起那枚戒指,又回到了屋内。
昨晚八点?可那天的月亮高高挂着,晚风也有些刺骨,怎么看都不像是八点,五条悟说的话也怎么听都像是三枝乱景说的。
或许有添油加醋吧?五条悟在抿了抿唇后熄灭了手机屏幕,熄灭之前停留在三枝乱景发来的两条消息上,一张购买记录的截图,一句自己要去海外常驻。
乱景其实,有想要说的的话吧?
隔着一堵墙,他们两个人都这样想,五条悟拉开窗帘有些迷茫,他们之前,真的是挚友吗?
夏油杰坐在略有些硬的床上看着那枚戒指,尺寸不是他的,是被他刻意抛下的,戴在三枝乱景左手的戒指。
飞机上,云层不再行动,三枝乱景睁开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B41,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她胸前项链上的戒指。
黄蓝宝石的光照在他们的脸上,B41不适的后退一步,捂住了脸上被光灼烧出来冒着烟的伤口。
B41“您真的要离开吗?”
三枝乱景“上级要求,我没得选。”
B41“是您主动提的,是您自己找九十九由基举荐的。”
三枝乱景没言语,在打响响指后她阖上眼,等待着飞机落地。
略有些颠簸。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心中更加烦躁,至今都没明白B41到底在做什么,偷看着她吧,那样她的响指就没办法打响。
那么就是B41躲藏着引导着他,一步步按着它想要的来走。
只有在检测到关键词语后才会出现,也就意味着在这期间,三枝乱景做的事说的话,只要不触及关键词后就能够为所欲为,可B41不想让她说的是什么?
死亡日期?不,如果是的话,她和夏油杰就不会有当初的对话。
那么是什么?爱,是他们心照不宣却日渐消散的爱。
是说出自己所求就不再纯粹的灵魂。
B41在意的是不知何时,真正发生在纯粹灵魂与虚假人物之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