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苦渡我-009

她看着眼前或许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心中认为，不论是后者还是前者，B41都必须袖手旁观。

她收紧了环抱住夏油杰脖颈的手，留恋着这一段格外让人沉醉的恋爱，她睁开眼，在夏油杰看向她时别过头。

杰出的天才，努力的天赋型选手，这样的人就该走着一条明亮的道路，而不是因为她从不真实的爱把自己排在第二位。

不过他们的拥抱被打断了，最近几年像是引发了什么捡孩子热潮，五条悟的身边也跟着一个，看着就让人不爽的家伙。

她记得，这是他们的承诺。

她顺势松开夏油杰，蹲下去和那个长着几乎和他父亲同一双眼睛的孩子对视着，她呲呲牙，嘴角都有些抽搐，真是让人不爽啊。

那孩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几乎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表情有些黑脸，自己到底在他们眼里长着一副什么样子啊。

三枝乱景抬头看向五条悟。

三枝乱景“他儿子吗？”

五条悟“长的超级像，对吧？”

三枝乱景忍着笑，偏过头去，虽然她对眼前的孩子第一印象还不错，安静，乖巧，是一个会出现在大众口中的好孩子，虽然长了一张让人讨厌的脸就是了。

她迎着那孩子不解的目光，又转头细细打量着他的脸，她把手搭在下巴下，看了好久后轻笑一声。

三枝乱景“原来以为你会姓禅院的，但直到休息的时候提到你才知道你还姓伏黑啊。”

她抬手戳戳眼前孩子的脸颊，虽然没被直接拍开，但那几乎要啃人的样子还是让三枝乱景收回手来，毕竟她的手现在不怎么干净。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晃着手里的钥匙朝着那辆黑车走去，夏油杰沉默着看着三枝乱景的背影，习惯性的伪装，偶尔会在他面前脱下那层皮，不过一层下面还有一层，他永远也不知道怎样才是三枝乱景她自己真正的模样。

在停好车后三枝乱景走到了二人的身边，夏油杰离开了，在走到她身边时停顿了几秒，他张张口却没说话，只是在三枝乱景看向他后离开了这里。

五条悟“少见的吵架了，是因为那件事吗？”

三枝乱景沉默的点了点头，她俯下身朝着那孩子伸出手，在那孩子不情不愿的被她抱起来后走进医务室，这个时间，菜菜子和美美子应该在医务室陪家入硝子。

在把那个长着和他爹一样屑的一张脸的小孩“寄存”在医务室后，三枝乱景坐在了长椅上，油漆没干，原来沾着灰尘的地方此刻是明黄的油漆。

……她把手上粘腻的油漆随手抹在还没干透的裤子上后看向了明着灯的医务室。

三枝乱景“不知道算不算吵架，太平静了。”

三枝乱景抱着手臂，但却清楚为什么那么平静，因为夏油杰早就明白三枝乱景的大多话都是隐瞒气味的，他不愿意接受那样的爱人，却也不愿意失去自己的爱人。

三枝乱景隐瞒着自己泥垢的爱并欺骗着那个真正爱上她的人，这是三枝乱景完全没有想象过的场面，他们彼此是相爱着的，只是三枝乱景真的不能够适应那样的感情。

三枝乱景“我从没想过有人能为我做到那个地步。”

三枝乱景“早在一年前，我失去咒力的那晚，我提醒过他。”

三枝乱景“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在一年后找到那个咒灵，并……”

三枝乱景“或许不是为了我，但不重要。”

三枝乱景“重要的是，他在感受到自己咒术回归时意识到我欺瞒了他。”

三枝乱景“我其实，其实，有着不能告人的理由。”

三枝乱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其实知道总监部的错误，但还是愿意前往祓除那个咒灵，因为她需要这个机遇。

自己的枕骨。

早在自己的第一个十六岁时，三枝乱景就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和B41交换了一样东西。

以不知名的物体交换了痛觉流失，但在海边时，她认为那不是交换，而是赋予，B41赋予了她一块枕骨，代价是失去人最基本的痛觉，而她和枕骨融合了，虽然拿回了自己的痛觉但却也失去了人的骨骼。

她认为，B41它和自己一样，有着一样的经历，所以才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因为三枝乱景第一次遇见B41时记得清楚，那时的它还长着人类的手臂。

而三枝乱景在看到自由静止的时间后认为自己应该去赌，当然，她设想的结局并没有如她所愿，她失去了咒力却也没感觉什么东西回到体内，但第二次发生了改变，经由一场深入人心的战斗后她拿到了自己身为人的象征。

但或许她的枕骨并不属于人。

不过这些话并不能告诉五条悟。

三枝乱景“……我需要一场这样的战斗。”

五条悟“明白，下一个话题。”

三枝乱景“我不信任他，所以并没有告诉他那个咒灵不会反击，因为我不认为他会这样做。”

……我这个人吧，其实只信自己。

她闭上眼，在意识回荡在方才夏油杰的眼神中时深吸一口气。

她平复思绪，继续说道。

三枝乱景“在咒灵将盗窃之物归还后，杰意识到我在苦海之中不愿意挣扎。”

三枝乱景“我想，吵架的原因是，我设想的未来没有最美好的彼此。”

肩膀突然一重，她依旧闭着眼，最熟悉的，她自己的气味包裹着她，可外套和湿冷的衣服相贴，她只觉得那样的冷刺痛了自己的骨头。

夏油杰“不是的。”

五条悟挂断电话，站起身后敲响了医务室的门，深蓝色的校服上没有油漆的颜色，真是恶劣的大人。

俨然，家入硝子也这样想，他被以不是小孩子和病人为由拒之门外，不过，还是被菜菜子拉进去。

外面只有三枝乱景和夏油杰，他坐着油漆未干的椅子，像往常一样的，依旧用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她。

夏油杰“我们没有吵架。”

夏油杰“我没有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情生气。”

夏油杰“我也没有生气。”

夏油杰“我只是……因为你从不顾及自己，而感到担忧。”

……亲爱的，别这样。

她嗫嚅着唇瓣最后却只是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中，泪水流进了指缝，她想起了自己的二十二岁。

做陪酒女的那几个月她被那样的气氛带动，在不被允许下的，和常寻她的客人发生了交易之外的关系。

建立在交易关系上的恋爱都不是正常恋爱，是先有的交易，其次，才有的爱。

那个“爱人”为她做了很多，比如介绍更多的客人，将她的醉后呓语当作饭后的谈资，三枝乱景不能去怪他，因为她也这样，他们都有着彼此要索求的东西，所以才会发展恋爱关系。

不过那也致使，三枝乱景的爱不再正常。

她做不到把爱用在交易和利益之外的地方，所以，尽管她真的爱夏油杰，她也会告诫自己，那不是她的爱，那是她想象到的爱。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躲避着那样炽热的爱了。

是因为不曾拥有过，不曾尝试过，所以才会格外畏惧着那一切。

畏惧着改变的自己。

三枝乱景“杰，这将会是最后一次欺骗了。”

说的是什么呢？三枝乱景自己不知道，是她已经改变的热烈的爱吗？三枝乱景希望是如此。

未来。

这是夏油杰最想听见的承诺，但这也是三枝乱景完全无法做到的。

并非她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而是她设想的未来，连她自己都没有，灰暗的人生，和摸黑行走的前路，在那里，他们谁都没有美好的未来。

她不能对任何人许下承诺，她始终认为，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她的爱是假的，她的情是假的，经由她口说出的承诺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