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走到森林边便闻见了浓郁的血腥味,他朝着伏黑甚尔看去,被高大身影挡住的是躺在血泊之中的三枝乱景。
他踉跄的超前走了两步,脑海中的血色没退去,掌心便已经有了苍的模样,碎叶与枯木卷在一起,伏黑甚尔躲开了,五条悟便走到了血泊的边缘。
三枝乱景倒在血泊之中,腰腹与手臂皆有伤口。
五条悟的膝盖沾到了三枝乱景流出来的血,在确定三枝乱景真的死亡时五条悟有些迷茫了。
五条悟“三枝?喂……三枝?!”
他还在唤着三枝乱景,说实话,他畏惧着,畏惧着以后还会经历这样的事。
如果最强的道路上要看见无数个友人的尸体,那他觉得这个最强是没用的,如果连友人都无法保护的话那他怎么保护普通人呢?
他没那么想保护他们也不认为那是咒术师的职责,只是他要成为最强就必须要这样做,尽管他已经很强了,尽管他和夏油杰因为理念不同吵过很多次。
可人人都是矛盾的,不同理念的人走的路却是相反的,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在自己的道路上极端孤独,这是他们几人必须接受的。
昏沉之中,三枝乱景的脑海中充斥着这个想法,不过五条悟站起身便被遏制了。他看向了伏黑甚尔,湛蓝色的眸子撞进伏黑甚尔的眼中,那里面装着的是难过的情绪。
身后的声响难以忽视,他转身看去,空中是密密麻麻的蝇头,蝇头包围他,他无法察觉到伏黑甚尔的位置。
术式还未发动便被天逆鉾捅穿了脖子,咒术无法施展,五条悟明白那是咒具的缘故。
只是抬手摸向刀柄便被划破了腰腹,血液的流逝和痛感麻痹了五条悟,他倒在地上时指尖动动,却没了呼吸。
伏黑甚尔“该感谢那位咒术师小姐让我找回了手感……”
他轻声说道,走过去抬腿踢了踢三枝乱景,三枝乱景没有动静,看来便不是反转术式了。
不然此刻这个疯女人定要从地上爬起来再同他扭打在一起,伏黑甚尔缩了缩脖子,那个画面,还真是……爬着一条伤疤的嘴角扯扯。
只血泊之中的人眼睫颤动,伏黑甚尔并没有看到那个疯女人此刻是什么状况。
咒力是负面情绪,在三枝乱景的领域消失时她便已经在尝试修复身体了,任务还没结束,更不能在这里死亡。
她能够察觉到负面的情绪无处可去,最后又回到她的体内,修复身体的过程是莫名哀伤的,至少对于三枝乱景是这样的。
是熟悉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三枝乱景如是想到。
眼前仍是昏黑一片,伤口却泛着莫名痒意,她想要睁开眼,但眼皮的沉重阻挠着她,而心中也一直有她自己的声音。
“别醒来,别幻想救任何人。”
三枝乱景有些茫然,蚁虫爬过身体,睁开眼时看见的是浑身是血的五条悟。
她自认为自己和五条悟的感情没那么深,尽管他们相识也有一年之久,但她自认为应该不会为了他流泪。
五条悟醒来时还在看着天,学会了反转术式能运用到咒术便变多,他还在梳理着却突觉脸颊上热热的,是血吗?
滚烫的泪水砸在五条悟的脸上,他茫然的望去,本能的抬手轻轻拭去。
目光所及,是莫名流泪的三枝乱景,三枝乱景自己也觉得莫名,是心底没由来的难过,是鼻尖本能的酸热,是不知为谁却无处宣泄的哭诉。
五条悟“三枝……别哭了,还没死呢……”
三枝乱景不说话,直到五条悟拿起她的刀,放在了她的手边。
三枝乱景“……不能理解,但不会只是因为你们。”
三枝乱景呢喃着,五条悟没有听清,低头去看时却看见刀刃反射着三枝乱景的眼睛,沉稳冷静的眼神,却不知为何看的人心里发毛。
五条悟“三枝很难过吗?”
三枝乱景没说话,抬手挡住想要擦去自己睫毛上泪水的手,沉默着走出森林,看见的是地上被重创的夏油杰,做不到关心自己的“老师”,夏油杰便指向伏黑甚尔离开的方向。
夏油杰“去追,天内理子被他杀了……”
三枝乱景唇瓣微张,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到头来还是死了吗?尝试那么多次,还是没办法脱离那一个结局吗?
但这不是她的记忆,她第一次见天内理子,她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至少不应该出现还是这个词,就好比第一次做什么事情,用了又,那是不合理的,至少理解这个字的意思的人不会用。三枝乱景认为她还算是聪明,所以,这段记忆,应该并不属于她,人的心声不会出现口误,如果有,那么会立刻变成正常的语句。
再次陷入思绪之中,却很快清醒过来,不论这些莫名的感情和记忆是怎么出现的,当下之急,是和五条悟找到伏黑甚尔的踪影,并将其杀死。
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与天元同化的星浆体死亡了,不确定星浆体是怎么出现的,但要往最坏的方向想,那么,星浆体或有可能不会再出现。
天元和星浆体之间存在着宿命关系,介于天元同化之际才出现的体质,在被无咒力之人打破后,或有可能,直接促使天元无法同化,星浆体也不会出现。
那样就太严重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或许那并不是一件可以忽视的事。不过好在,五条悟的六目很方便,只是高强度的集中精神会让人的大脑做不到立刻运转,或是晕厥,或是死亡,三枝乱景目前还想象不到。
三枝乱景“小时候看过或许是唬人的宣传片,用眼过度的人眼睛会瞎,滴点推销的眼药水会好。”
三枝乱景“不过现在应该买不到,毕竟我看电视也没再看见那样的广告,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电视找不到那样狗血的电视剧了。”
五条悟“三枝在担心我吗?”
三枝乱景“你可以这么想。”
五条悟“不用担心我,毕竟我现在可是最强啊。”
幽默,但没那么好笑,类比她,因为轻敌才使伏黑甚尔活下来,在她站立时并没有抬头看向伏黑甚尔,反而是抬起眼,露出那双隐匿于碎发下闪烁着的金黄色瞳孔,那样的眼神,他只在那个女人身上见过。
近乎看不出身份象征的女人,在伏黑甚尔的眼前,因为一双眼睛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当然,他们三位谁都不在意。
伏黑甚尔“死而复生了吗?”
杀掉他,她的内心告诉她,眼前的人并不是一个好人,不过或许某日她照向镜子时会萌生出一种自己也不是个好人的想法,但三枝乱景没那么喜欢自己的样貌,所以,或许她的未来并没有照镜子的日常。
还是先停止思考吧,她吐出口还残留着血腥的喘息,手肘攻向伏黑甚尔抵挡在眼前的手臂,在相触的那一瞬伏黑甚尔闷哼一声,被力道与威慑逼得后退,在阵痛尚还存在时,他看向了三枝乱景的手臂。
森林那一战,他原以为三枝乱景的咒术只能局限于腿,可因为天与咒缚,他没有咒力,更无法明确看见咒术使用在什么地方,但同样的,因为天与咒缚他的肉体足够强大,且也能够察觉到咒术的使用和咒灵的存在,不过也只是察觉。
不知道应该怨恨还是感谢这天与咒缚,伏黑甚尔认为,如果是年少时他会有所怨恨,可现在不会,因为他没有怨恨和感谢的权利,他现在靠天与咒缚维持生计。
而他庆幸着眼前的女人是高专内的学生,而不是她的同行。就像是有着咒力和咒术的他的翻版,如果在那样的泥潭之中,孔时雨会把所有悬赏都推给她。
他觉得可笑,落在三枝乱景的眼中却变成了摇头。
三枝乱景不太聪明,伏黑甚尔是这样想的。
在激发反转术式后领悟到的术式的第二使用方法不应该立刻使用,因为仅仅凭借肉体,二人都是清楚的,那是什么都不会变化只会消耗体力的结果。
而立刻使用的结果就是会被天逆鉾捅穿手臂,除非眼前之人是什么钢筋铁骨,否则都会被天逆鉾的效果强行打断发动着的术式。
不过那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就是了,伏黑甚尔不认为自己能够直接靠这个杀死她,他们交过手,因此更清楚,在特定情况下,才能做到一方死亡。
比如不了解咒具或者是术式,伏黑甚尔希望不会是后者,因为他不想死在术师的术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