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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51.雪人

边伯贤:二十一天

C51. 雪人

首尔的第一场雪,下在十二月初。

姜黎是被窗外的白光晃醒的。她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平时亮得多,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院子里已经白花花的一片了。多肉花架上盖着厚厚的雪,秋千的座垫积了一层白,石榴树的枝丫被雪压得弯下来。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推开门。

边伯贤已经在院子里了,穿着件厚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把雪铲,正在把天井里的雪往两边推。他旁边蹲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圆不圆方不方,脑袋大身子小,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纽扣嵌的,鼻子插了根胡萝卜,看起来像棵被拔了头的萝卜。

姜黎

这什么?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雪人。

姜黎

你管这玩意儿叫雪人?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不然呢?

姜黎

雪堆。还堆得不太成功的那种。

姜黎

边伯贤直起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她。

边伯贤
边伯贤

这是艺术创作。你不懂。

姜黎

我不懂艺术。我只知道这东西摆在院子里,晚上看着像鬼。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那你别晚上看。白天看就行。

姜黎走过去,绕着雪人走了一圈,嫌弃地摇了摇头。她伸手戳了一下雪人的脑袋,帽子歪了一半。

姜黎

拆了吧。太丑了。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不拆。我花了一早上堆的。

姜黎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六点。

姜黎

就为了堆这个?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还有扫雪。扫雪是为了让你走路不滑。

姜黎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丑得别具一格的雪人,最后叹了口气。

姜黎

行吧。留着。但别让它化了水把我花架泡了。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放心。底下垫了防水布。

姜黎转身回了屋。边伯贤在后面喊:

边伯贤
边伯贤

老婆,早饭在桌上!

姜黎没理他,径直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了一杯给他。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丑雪人,谁也没说话。雪还在零零星星地下着,落在雪人的脑袋上,又给它加了一顶白帽子。

正看着,姜黎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陆离。

姜黎

喂?

姜黎
陆离
陆离

梨儿!天大的好消息!《晨昏》拿了年度最佳剧集!组委会那边刚公布的!

姜黎

什么时候的事?

姜黎
陆离
陆离

就刚才。剧组要办庆功宴,下周五晚上,在老街那家会所。你可是女主角,必须来啊。

姜黎

我都退圈多久了,还女主角呢。

姜黎
陆离
陆离

退圈了也是女主角。再说了,你不来,边总肯定也不来。边总不来,我这庆功宴少个大金主,多没面子。

姜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边伯贤,他正蹲在地上给雪人调整胡萝卜鼻子的角度。

姜黎

行。去。

姜黎
陆离
陆离

带边总不?

姜黎

带。我带家属。

姜黎
陆离
陆离

好嘞!那我把你们俩的位子安排在一起啊!

挂了电话,边伯贤站起来看她。

边伯贤
边伯贤

怎么了?

姜黎

陆离说《晨昏》拿了年度最佳剧集,周五庆功宴,让我们去。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你想去吗?

姜黎

答应了。反正店里小夏能看着。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那我陪你去。要穿正式点吗?

姜黎

不用。你穿得像个正常人就行。别再让人以为你是我助理。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我那天表现不好吗?我推车推得多稳。

姜黎

你戴个鸭舌帽,穿件旧外套,谁看了都以为是助理。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那我这次穿西装。

姜黎

随你。别太夸张就行。

姜黎

她端着茶杯往屋里走,经过雪人旁边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个丑东西。

姜黎

你这胡萝卜哪来的?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厨房拿的。

姜黎

那今天中午炒菜没胡萝卜了。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我去买。

姜黎

不用。换成土豆就行。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好。

姜黎进了屋。边伯贤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丑雪人,越看越觉得挺满意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边母。

没过两分钟,边母回了一条语音,笑得停不下来:“哎哟,这堆的什么呀?你几岁了还玩雪?别把院子弄得一塌糊涂,梨儿该嫌弃你了。”

边伯贤回了一条文字消息:“她说丑,但让我留着了。”

边母秒回:“那就是不嫌弃。你这傻小子。”

边伯贤把手机揣回口袋,扛起雪铲,把剩下的雪推到墙角。推完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了看二楼姜黎房间的窗户,嘴角翘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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