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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6. 请柬

边伯贤:二十一天

C36. 请柬#

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姜黎当时正蹲在书店最里面那排书架前,把新到的几本书往架子上摆。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陆离。

姜黎

喂。

姜黎
陆离
陆离

梨儿!你猜怎么着?《晨昏》入围国际电视节了!最佳外语剧集和最佳女主角两项提名!

姜黎拿书的手停在半空。

姜黎

什么时候的事?

姜黎
陆离
陆离

官方刚公布的。组委会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邀请你出席颁奖典礼。下个月十五号,在那边办。

姜黎

我?我又不是主演。

姜黎
陆离
陆离

你入围了最佳女主角。姐,你是女主角。

姜黎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她把书塞进架子,站起来。

姜黎

我没报名。

姜黎
陆离
陆离

剧组报的。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有一条,片方有权为演员申报国际奖项。我问过你,你没反对。

姜黎想起来,确实有这一条。签合同的时候她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姜黎

我不想去。

姜黎
陆离
陆离

你听我说完。这个提名含金量很高。你不用做什么,就去走个红毯,坐那儿等结果。拿不拿奖另说,但你去了,至少让那些还惦记着你的观众看一眼。

姜黎

我退圈了。

姜黎
陆离
陆离

退圈又不是坐牢。去领个奖,回来继续卖你的书。两不耽误。

姜黎没接话。陆离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陆离
陆离

你先想想。别急着拒绝。邀请函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挂了电话,姜黎在书店里站了一会儿。她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打开手机邮箱,点开那封邀请函。白底黑字,措辞正式,写着“诚邀姜黎女士出席”。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天花板。

那天晚上,姜黎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封邀请函。

边伯贤从屋里出来倒水,经过院子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他没过来,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后面,隔着玻璃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里。他知道她在想事情,这时候凑过去,只会让她更烦。

姜黎在秋千上坐了很久。夜风凉,她裹着毯子,秋千轻轻晃着。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颁奖典礼。那晚她坐在台下,穿着借来的礼服,手心全是汗。她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等来的是别人的名字。

那次之后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任何奖项紧张了。可现在手里攥着这封邀请函,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第二天早上,姜黎下楼的时候,边伯贤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他坐在桌边,看到她过来,把煎蛋推到她面前。

边伯贤
边伯贤

吃吧。

姜黎坐下来,拿起筷子。她吃了两口,发现边伯贤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的表情很平常,但她知道,昨晚她在院子里坐到半夜,他肯定从窗户里看到了。

她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邀请函页面调出来,放在桌上。

姜黎

你看看这个。

姜黎

边伯贤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碰手机。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边伯贤
边伯贤

入围了?

姜黎

嗯。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什么时候?

姜黎

下个月十五号。

姜黎

边伯贤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边伯贤
边伯贤

那得提前订机票。

姜黎

我没说要接。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你没说不接。

姜黎看着他。

姜黎

你什么意思?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没什么意思。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跟上次一样。

姜黎

那你觉得我该去吗?

姜黎

边伯贤放下筷子,看着她。

边伯贤
边伯贤

这个问题你自己想了好几天了。我如果说该去,你会觉得我在推你。我如果说不去,你会觉得我在拦你。所以我不能说。

姜黎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跟你学的。

姜黎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边伯贤给她夹了一块煎蛋。

边伯贤
边伯贤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说。

姜黎

什么?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去的话,我陪你去。

姜黎

你陪我去干嘛?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你走红毯,我站旁边看。你上台领奖,我在台下鼓掌。

姜黎

万一没拿奖呢?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那就下来吃饭。我请你吃好吃的。

姜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笑了。

姜黎

边伯贤,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以前是以前。

姜黎

以前你会直接替我安排。行程、礼服、酒店,全部安排好,然后通知我一声。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你现在让我安排吗?

姜黎

不让。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所以我不安排了。

姜黎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

姜黎

我今天去书店把事交代一下,找个临时看店的。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所以你要去了?

姜黎

去看看。反正也没别的事。

姜黎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姜黎

你订票。两张。别订太贵的,我不是去走红毯的,就是去坐坐。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好。

她上了楼。边伯贤坐在餐桌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邀请函,慢慢弯起嘴角。他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搜索那个城市的航班。定了两个靠窗的位子,然后把确认信息发给了姜黎。

姜黎在楼上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衣柜。她看着屏幕上“2位乘客”的字样,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叠衣服。叠到一半,她停了一下,伸手把衣柜最里面那件压箱底的裙子拿了出来。是以前买的,一直没穿过,标签还在。她看了看款式,又挂了回去。

还有半个月。来得及。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