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六年的炎炎夏日,热浪滚滚,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无论你漫步在村庄的哪个旮旯,耳边总逃不过知了与蝈蝈的二重奏。它们扯着嗓子,一刻不停地鸣叫,仿佛在向烈日宣战,又似在倾诉无尽的夏日情怀。等到夜色悄然降临,星辰点亮天幕,那些小家伙们非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歌声愈发激昂。此起彼伏的鸣唱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耳蜗,震得人耳膜隐隐作痛。那种感觉,真可谓“震耳欲聋”,绝非夸大其词,而是字字属实的生动写照。
那时候,我们家对面,紧挨着姑婆家,有一棵巍巍壮硕的龙眼树。过路人瞅见了,总忍不住拽下一根枝丫,顺手摘下几颗宝贝塞进口袋里。这些人摘果子可挑时间呢,专挑那些离熟透还差那么一点点的时候下手。虽然那时的龙眼还没完全熟,但正是这样的“半生不熟”,让姑婆对防护有所松懈。可等龙眼真正熟透之时,大家伙儿才发现,树上能留下的果实寥寥无几。
问我嘴馋不?嘿,你可别忽略了,小孩儿骨子里就爱玩爱吃。每到夜晚,家家户户门前一坐,乘着凉,手头总少不了攥一把龙眼。就瞧我,“啵”一声剥开那壳儿,口水瞬间掉地上,毫不夸张。瞅瞅里头,果肉亮晶晶的,诱人得很。我左一口、右一口,细细嚼着,美滋滋的。不大会儿,吐出颗黑豆子似的小核,接着又是一颗。正准备再伸手拿几个尝鲜,耳边突然飘来妈妈的声音:“小孩子吃太多这个,太补啦!”话音未落,她就拽着我,硬生生给拉走了。
第二天清晨,我和爷爷刚从镇上返家,巧遇一男子正在手摘龙眼。我骨子里的正义因子瞬间被点燃,车还没停稳,我就扯着嗓子大喊:“姑婆!有人偷您家龙眼呢!”那家伙闻声回头,瞧见这阵势,吓得立马撒手扔下树枝,飞也似的逃之夭夭。留下的树枝兀自颤动不止。您可要知道,我家姑婆在村子里那可是出了名的“硬茬”,逮着了嘛,少不了一顿数落,搞不好还免不了皮肉之苦!
我猛地蹦下车,直奔姑婆家门前。只见她正火急火燎地迎面跑来,嘴里还喊着:“哪个家伙偷我龙眼?人在哪呢?”我心想,这反应也忒慢了吧。我顺手一指逃跑者的方向,“跑了!”我简洁明了地告诉她。姑婆紧跟着走到那棵龙眼树下,仔仔细细地勘查了一番,然后转头对我说:“娜娜,谢谢你啊!下次再有人偷龙眼,你就直接帮我把他轰走。”话音刚落,我立马连连点头,满口答应:“没问题!”就这样,守护龙眼树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正式落到了我的肩头上。
中午饭饱后,我拉上妹妹,一起看护那棵龙眼树。嘿,我们还煞有介事地搬来两把椅子,分坐于树荫的左右两边,摇着扇子,好不惬意。“两扇轻摇捕龙眼,偷果贼儿休想逃。我一声唤姑婆至,保你脚底抹油溜!”这首自创的小曲儿,我们俩一唱就是一下午。尽管烈日如火,咱们热得跟个小火炉似的,可那树荫下呀,真是个清凉世界!
一年就等这一季尝鲜,记起寒冬腊月时,这龙眼树还光秃秃一片呢。如今烈日炎炎,正是盛夏正浓,你瞧咱俩背后,满耳都是知了、蝈蝈的鸣唱。好像它们瞅见咱们闷得慌,特意给咱来了一场热闹非凡的大合唱!
一下午坐着,我和妹妹都坐得有点儿不耐烦了,心想着要是这时候能有谁来偷摘几颗龙眼,倒也挺有意思。终于,太阳西斜,辛苦劳作了一天的叔叔伯伯们顶着一头热汗,黝黑的脸庞在夕阳下泛着油亮。他们途径这里,顺手就摘了几颗龙眼,显然是想解解渴。我和妹妹眼瞅着这一幕,瞬间从椅子上弹起,异口同声地大喝:“不准摘!”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村口方向归来的姑婆身影。我们赶紧迎上去,急切地汇报:“姑婆,有人摘你的龙眼呢!”哪知姑婆抬头一瞧,却轻声“嘘”了一下,示意我们别出声。这下我和妹妹都懵了,正纳闷呢,那几位工人已经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龙眼树。姑婆笑着领着我们往回走,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