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们有点像相亲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深沉得能挤出水来，像极了午夜电台里那些故作沧桑的情感导师。

穆祁却没给他太多沉思的时间，她突然凑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几乎要贴到凌千墨的鼻尖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嘘——我最近悟到了一个真谛！”

凌千墨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哭笑不得：“穆大小姐，你走路都不带声的吗？还有，你悟到了什么真谛？难道是……如何把冰美式喝出拉菲的口感？”

“去你的！”穆祁轻轻捶了他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悟到的是，所谓‘如何去爱’，首先，你得有个目标吧？就像打游戏，你总得知道BOSS在哪儿，长啥样，有啥技能，对不对？”

凌千墨被她这奇葩的比喻逗乐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找对象跟打BOSS一样？那是不是还得组队、刷装备、研究攻略？”

“差不多！”穆祁一拍大腿，兴奋道，“你看，你现在单身，我……勉强也算可攻略对象之一吧？虽然难度系数可能有点高，属于隐藏BOSS级别。”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挺了挺胸，摆出一副“我很稀有”的表情。

凌千墨看着她那副活宝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丫头，几年不见，歪理邪说倒是学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决定配合一下：“哦？隐藏BOSS？那请问穆祁BOSS，你有什么特殊技能？掉落什么极品装备吗？”

穆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本BOSS的特殊技能可多了！比如，‘一秒变脸’，前一秒还是温柔小甜妹，后一秒就能化身咆哮霸王龙，专治各种不服！还有‘美食雷达’，方圆十里内哪家馆子好吃，哪家有新品，我了如指掌！至于掉落装备嘛……”她眼珠一转，促狭地笑道，“掉落‘专属投喂权’和‘永久撒娇许可’，怎么样，够极品吧？”

凌千墨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作沉思状：“嗯……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不过，‘咆哮霸王龙’这个技能，听着有点劝退啊。万一我操作失误，会不会被你一口盐汽水喷死？”

“那就要看你的求生欲够不够强了！”穆祁做了个凶狠的表情，随即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不逗你了。说真的，凌千墨，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这么容易被我带跑偏的人。”

凌千墨也笑了，是啊，以前的他，总是习惯性地扮演着沉稳、包容的角色，而穆祁，则永远是那个活力四射、偶尔闯点小祸的小太阳。或许是重逢的喜悦，或许是酒精的催化，又或许是内心深处那份未曾熄灭的熟稔，让他也变得松弛和……幼稚起来。

“可能是被你传染了吧，毕竟‘近朱者赤，近祁者……皮’？”凌千墨调侃道。

“喂！你说谁皮呢！”穆祁佯怒，伸手去掐他的胳膊。

两人笑闹间，清吧的服务员小哥端着一个精致的甜品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而又略带探究的微笑：“两位，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情侣特供甜点‘心心相印’，看二位聊得这么投缘，特别赠送一份，祝二位……呃，友谊长存？”

小哥显然是听到了他们之前关于“BOSS”和“装备”的对话，又看到他们现在打打闹闹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拿不准这两人的关系，只好选了个最保险的祝福语。

凌千墨和穆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谢谢你啊小帅哥，”穆祁率先开口，接过甜点，还不忘对着服务员眨了眨眼，“不过我们不是情侣哦，我们是……失散多年的‘最佳损友’！”

服务员小哥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原来如此，那祝二位‘损友情’天长地久！”说完，他如释重负地退下了，心里大概在想：现在年轻人的相处模式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那份“心心相印”甜点是两块做成爱心形状的慕斯蛋糕，一块粉色，一块白色，中间用巧克力酱勾勒出连接的线条。

穆祁拿起小叉子，毫不客气地先挖了一大勺粉色的，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唔，好吃！草莓味的！凌千墨，你尝尝这个白的，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香草味。”

凌千墨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也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白色的慕斯：“嗯，是香草的。不过，穆祁，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点像……相亲？”

“噗——”穆祁刚喝的一口冰美式差点喷出来，“相亲？凌千墨，你脑洞也太大了吧！哪有相亲对象一上来就讨论打BOSS掉装备，还互相揭短的？”

“也是，”凌千墨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相亲应该更含蓄一点。比如，我会问：穆小姐，请问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你会回答：我喜欢读书、听音乐、做瑜伽。然后我会说：真巧，我也喜欢，我们真有共同语言。”

穆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拜托，凌千墨，你这是上世纪的相亲剧本吧？现在谁还这么尬聊啊！要我说，相亲就该直接点，比如：‘嘿，我看你长得还行，经济条件怎么样？有房有车有猫有狗吗？会做饭吗？会讲笑话吗？能接受我偶尔发发神经吗？’ ”

她一口气说完，还挑衅地看着凌千墨。

凌千墨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发问逗得前仰后合：“穆祁，你这是相亲还是查户口啊？再说了，就算我都有，你能接受我偶尔……嗯，在你面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吗？”

“那得看你胡说八道的内容有没有趣了！”穆祁撇撇嘴，“如果你只会说‘多喝热水’，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放心，我除了‘多喝热水’，还会说‘早点睡觉’、‘按时吃饭’、‘出门注意安全’……”凌千墨故意拉长了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