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新的一天，张函瑞如往常一样爬起来去公司打卡。

　　就当他坐在马桶上偷懒打哈欠的时候，李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一个月，张函瑞的搭档基本都是李姐，李姐爱说话，张函瑞挺喜欢的，但可能在有些人看来，就是聒噪了。

　　“小张啊，刚接到一个工作，一块去吗？”张函瑞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神情恍惚，却依然还是回了要去的。

　　“好的，那你回去稍微收拾收拾自己啊，我们今天去的是一栋别墅区，雇主有着装要求，不能蓬头垢面，得穿工作服，一会你洗把脸过来我这，我把衣服给你。”

　　“好的，知道了。”

　　张函瑞闭着眼靠在墙上放空了一分钟左右，然后去洗脸。冰凉的水让他瞬间精神了起来，拍了拍憔悴的脸蛋，然后往李姐的工位走去。

　　李姐一见到他过来就递了一个藏蓝色的精美盒子给他：“试试你的工服。”

　　张函瑞打开盒子，以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李姐：“李姐，你确定这是工服？”

　　李姐看了一眼说：“是啊，你快去试试。”

　　张函瑞穿着比他大一号的白衬衫站在更衣室，脸上说不出来的别扭。

　　这谁家的保洁穿着白衬衫西裤搞卫生啊…这雇主大概脑子不太好使吧，难道喜欢玩些主仆…

　　张函瑞一个激灵，连忙把衬衫脱下来，小心翼翼的把衣服叠好拿回去给李姐，义不容辞的拒绝道：“姐，我决定不接这一单了。”

　　“为啥呀？”李姐问。“这…”张函瑞对着李姐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这衣服穿着不好干活…”

　　他还没说完就见李姐把她自己的工服就这样套在原本的衣服上头，还弯了弯腰曲了曲胳膊说：“我觉得挺方便的啊，这衣服材质还挺舒服啊。”

　　张函瑞：“……”看来是他想多了。

　　最后，他又去把衣服换了，他今天出门穿的是以前的旧卫衣，实在没法直接套，他看了一眼裤子，是自己的码数，他扣好扣子之后自信的松开手，然后…裤子“吱溜”一下掉在了地上。

　　张函瑞愣住了，连忙提起裤子，衬衫又长裤子也大，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瘦了很多。不得已，他提着裤子去找陈叔借了一条皮带。

　　他穿好衣服出现在李姐面前的时候，李姐那是一个赞不绝口：“平时就觉得小张你细皮嫩肉的，这衣服一穿上，更俊了呢！”

　　连陈叔都一直夸：“小张啊，你这一穿就跟个大学生一样，秀气的很！”

　　张函瑞被说的脸皮都热了，许久没有穿正装的他都觉得有些扭捏，心想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结婚，然而他只是一个打扫卫生的。

　　这次保洁两人什么都没有带，据说雇主家里头很干净，只需要做些简单的收拾就行。两人到了别墅区，公司那边把密码发到张函瑞的手机上：011194。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才按的密码，心里头早就向阿门祈祷了无数遍，可别又是一屋子酒瓶子。

　　也许是阿门听到了他的祈求，也有可能这房子的主人真的很爱干净，打开门的那一刻还能闻到一股百合花的味道。

　　张函瑞粗略扫了一眼，整个房子是很简约的欧美风，玄关的地方就有鞋套，他们穿上鞋套之后就开始看看需要整理哪里。

　　李姐先是到厨房看了一眼，除了有个喝过水的杯子以外，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冰箱里头也没有需要处理的，除了啤酒就是啤酒。

　　实在没啥收拾，张函瑞便去了二楼，二楼除了一个客厅就只有一个卧室，张函瑞把抱枕整理好之后便去了卧室。

　　打开卧室门也打开了张函瑞新世界的大门。一个主卧堪比酒店的总统套房，大的离谱。

　　入门的地方放了一张定制的大床，大约有三米长，床的另一边放了几张皮质座椅，座椅前边是一张弧形的大桌子，桌子右侧有两个隐形门，一个是衣帽间，一个是浴室。

　　房间采用的一大片的落地窗，落地窗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

　　饶是活了二十七年的姜鹤也是第一次见大世面，这到底是哪家的富豪住的地方，难怪又要收拾仪容仪表，又是衬衫西裤的，这不穿正装都不好意思站在这个房间啊。

　　天哪，张函瑞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人比人气死人。最后，他认命去叠床单。他先是把被子放到沙发上，仔细掖整齐床单，他刚整理好床单，就发现床中间的地方有块很明显的乳白色污渍，像是什么液体干涸之后凝在上面。

　　张函瑞近视，而且床又实在太大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爬了上去，想着看看到底是什么，谁知道膝盖一个没放稳，他整张脸都埋在了那一小块污渍上面。

　　一股明显的腥味从他鼻尖炸了开来，张函瑞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整张脸憋的通红，气的。

　　什么人啊这是！

　　他连忙冲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不停的洗脸，虽然并没有什么在上面，但是他觉得，自己脏了。

　　最后他把脸搓的通红，才出来又继续收拾。他把卧室所有能换的都换了，又仔细打扫了房间卫生，衣帽间倒是挺整齐，不需要打扫，浴室倒是有些乱，用过的浴巾随意丢在了洗手台，一条墨色内裤就摊在旁边，脏衣篓里头还有几件衣服。

　　他把那张不干净的床单和内裤揉成一坨塞进脏衣篓，拎着就打算去洗衣房。

　　这时恰巧李姐也打扫完一楼上来。

　　然后李姐一边感叹一边在屋里转来转去，：“哇！这房间！真是大呀，我去过那么多家，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房间！真是富人富的流油，穷人穷的流干汗啊…”

　　张函瑞累的够呛，已经没力气搭话了，他笑了一下，然后对李姐说：“我们去三楼吧，速战速决。”

　　李姐感叹归感叹，还是记得要工作的，她帮张函瑞把塞不下脏衣篓的东西都抱去了三楼的洗衣房，两人再次震惊。

　　洗衣机竟然也有好几个！

　　洗衣服的，洗床单的，洗浴巾的，洗窗帘的，竟然还有洗内裤和洗袜子的。

　　绝了，张函瑞心想。

　　然后他再次感叹，原来富豪也是用洗衣机的…他一直以为他们是穿一件丢一件…

　　原来并不是啊，正当张函瑞这么想的时候，他跟李姐发现一个问题，这些洗衣机竟然都是新的，里头的防污包装袋都还没拆。

　　张函瑞再次震惊。

　　洗衣烘干一体式，所以他们还得等衣服洗完，熨好才能走。

　　两人忙活一上午可算是完事了，李姐出去扔垃圾了，留张函瑞最后锁门。

　　虽然有些许不愉快，但是这雇主出手大方，家里也不算很乱，还算是不错的。姜鹤站在玄关的地方，看了一眼全屋，整洁，干净，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他正欲开门出去，谁知道外面突然“滴”了一声，是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张函瑞以为是李姐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想着她怎么知道密码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保洁吗，怎么还没走？”张函瑞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忙活一下午的地方竟是左奇函的家。而左奇函看到张函瑞的那一瞬间貌似没认出来，只是自顾自的换着鞋。

　　张函瑞万幸自己戴着口罩，只压低了声音，用不像平时的声音说道：“现在走。”

　　然而张函瑞正打算走出去，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上来贴在弯着腰换鞋的段烙身上：“左总，你怎么不等等人家～”

　　张函瑞手心一凉，喉咙上下滚动两下，又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左奇函理都没理他，站起身来就抱住了那个进来的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落在姜鹤耳上：“小妖精，那么猴急干嘛？”

　　张函瑞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他忘了。

　　他只记得，他坐在李姐的车上，眼睛发酸，掌心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发凉，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什么利刃狠狠刺了一刀，它无声的在撕心裂肺，又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泣不成声

第6章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