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姜妩收回把脉的手。
“他性命无碍,只是要多加修养。”
“另外,照着这个方子去抓一副药吧。”姜妩在伏案片刻,一张药方交到长玉手中。
“银钱可够了?”姜妩问。
“够了。”长玉看了看方子,见确实都是些不大金贵的药材,不至于花太多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救人固然重要,但成本也不可不计较。”
她凑近姜妩身边,牵起她的手,为她擦去指尖沾染的墨汁,嘀咕道:“那可是阿妩你的钱,为了我救的人花太多,我心中不安。”
姜妩没发觉她泛着些酸的语气,无奈笑笑:“无妨的,我还有许多珍珠。”
“那也不行!”长玉出言反对,“还有,这些话切不可对旁人说了。”她小心地看了眼床上的男人,轻声对姜妩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要这样对人不防备。”
姜妩无奈点头。
她发觉长玉总是将她当成脆弱到极点的瓷娃娃,其实哪有那回事。
不过是看着身子弱了点罢了。
姜妩觉得这应当是保留上个世界部分东西的代价。
至于钱财性命,更是无妨。
反正她不会真的死去,只是换个世界罢了。
“长玉,是你回来了吗?”赵大娘探进来个头,见屋中景象,顿时瞪大了眼。
“怎的有个男人!”她看看长玉,又看看姜妩,脸色变了又变,好悬没骂人,“两个小丫头,这等事也敢做。”
“快些将人送到我家里去。”
“大娘……”长玉踌躇,“这人来历不明,我怕他惹出麻烦来。”
她心中有底气,却怕连累了赵大娘和赵大叔,因此果断拒绝。
赵大娘却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急又恼:“你们两个小姑娘将人留下才是麻烦。”
“听我的,现在就将人送过去,便当是你大叔带回来的人。”
长玉还要拒绝,却听赵大娘道:“长玉,便是为着阿妩,你也要谨慎。”
这话一出,长玉顿时什么反驳的心思都没了。
是啊,以阿妩的相貌,若这男人是个坏人,她岂不是……
大不了她勤快些去赵大娘家就是了。
“好,我这便将人送过去。”
将人送走后,长玉又折返回来,“阿妩,你一个人莫要去见那人知道吗?”
“我陪着你去。”
“或者,赵大娘赵大叔陪着你去。”
姜妩知道她的担忧,她的身体除了有些微薄的灵力外,确实比起寻常人还不如,便也没有拒绝。
第二日,长玉去铺子上卖猪肉去了,姜妩便留在家中。
不多时,赵大娘的声音传来。
“阿妩,那后生醒了,你来看看!”
姜妩闻声赶过去。
谢征醒时只听得一个大娘在他床前叫了什么人来,很快,门口走进来一道人影。
来人神色平和,穿着半旧的橘黄色袄子,内里配着精致靓丽的青色流仙裙。
这一身搭配显得过于怪异了,分明内里华丽,外边儿的衣裳却不匹配。
乌黑浓密的发丝更是只以木簪挽起一半,其余的随意地披散着,偏偏发上又缀了几颗珍珠。
矛盾,却又不显得突兀,只叫人觉得相得益彰。
那张脸,即便谢征才醒,浑身疼痛,仍不可抑制地愣了愣。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分明艶丽,却因她周身那股淡然之气而显得异常不染尘埃,似误入凡尘的仙人般。
干净、出尘。
似天生不足,她面有病色,行止间却从容柔和,像凛冬忽然而至的暖风。
谢征视线追寻着她,直到她坐到床前,一阵淡淡的馨香袭入鼻腔,这才回神。
她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