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见过白日里的她。
一身精致华美，连发髻都是仙灵之气满溢的灵玉点缀，那张似集天地之造化而成的绝丽容颜被这些大大小小的珍奇之物衬得更为夺目。
只一眼，旁人的视线就再难从她身上挪开。
如今她睡着，紧闭着眼，呼吸匀称，没有一点儿刻意维持美丽之举，也仍不损丝毫风华。
她半张脸埋在绵软的被子里，露出微微被压出印记的绯红小脸儿。
墨渊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无端柔软，只觉得昆仑墟的被子终究不够好，只是提供给手底下那群弟子的，用在阿妩身上他便始终觉得不够精细，配不上自小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致的少女。
原本墨渊来此只是想看一看她，当真进了这间屋子却有些不如他自己以为的那般坦荡。
只是靠在床边，鼻尖便都是她身上的香气，甜软绵密，好似她就在怀中。
鬼使神差，墨渊坐到了她床沿。
她离他更近了，仿佛他稍一动作就能碰到她柔软的肌肤，雪白的皓腕，还有……乌黑的长发。
少女的长长的头发白日里大都是被各种装饰固定着的，只留下少部分垂落在身后，显得她身姿纤细柔美。
然而夜色下，她三千墨发全被放下，散乱在枕上、被子上，随着她偶尔的动作再滚落到床下。
正巧，她在此时翻了个身，长发便要坠落到床下，墨渊下意识伸手去接。
触手便是微凉的柔滑感觉，墨渊心跳如擂鼓，耳廓不受控制地发红。
他知晓自己的行为已然过了界，然而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手中的发丝，更不能放下心中的这个人。
他的五感原本便强大，此刻就更是敏锐，甚至能捕捉到她呼吸时偶尔粗重的呼吸，也许是在做梦，被梦中事牵动了情绪。
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少女眉头皱起，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同先前的比起来，这一次她显然是做了噩梦，且梦到的东西她害怕极了。
细碎的呢喃混合着惊慌的反抗声，恰好是能让墨渊看出她的不情愿和害怕，又让他听不见她口中畏惧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的地步。
“阿妩？”跟着徒弟称呼少女的墨渊神情紧张起来，落在少女身上的视线透着焦躁。
她害怕的那个人，是谁？
观她反应，也不像是叠风。
想到此，墨渊心中竟生出说不出的放松。
既然阿妩与除叠风之外的旁人也有过感情牵扯，那么想来叠风在阿妩心中也不算是唯一。
既如此，他心中反而放松了许多。
若阿妩当真与叠风两心相知互不辜负，那他才真的会放弃。
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除开徒弟的仇恨，还要面对阿妩的怨恨。
如今可就大不一样了，墨渊眼底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逐渐焚尽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他看向床上的少女，眸中挣扎情绪尽数消散，转变成刻骨的温柔，大手伸向她，带着安抚情绪的温和灵力，“阿妩莫怕，有我在。”
睡梦中的姜妩是否听见尚且不知，但在墨渊的帮助下，她的睡眠倒的确好多了。
眼看天色即将大亮，墨渊收回凝视着少女的眼神，站起身，化为一道流光离开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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