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心一颤，对上那双霜雪似的眸子，心里就更不确定。
帝君的眼神，怎的看起来有些许幽怨？
难道她真的见过帝君？
已经分不清旁人的脸有何区别了，若是某一日见了人却忘记了，仿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想到这，她面上便先沾了三分心虚，“小仙素来记性不大好，许是从前见过帝君，却……忘了？”
虽是这般说，可姜妩心底总是压着三分疑惑的。
就算是她见过帝君，如今不记得了，为何这位昔日的天地共主会如此介意？
堂堂的东华帝君，难不成非要和他们这些小辈计较？那也不太对啊，与父君说的不大一样。
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便已然得罪了人？
帝君可不是好得罪的，姜妩嗓音更婉转三分，小心翼翼道：“若是小仙哪里做得不对冒犯了帝君，还请帝君……”
“罢了。”东华抬手打断她：“呵，确实是没见过，你多心了。”
男人眼中闪过那些晦暗的情绪，却在转瞬之间消失无踪。
姜妩原本对人的面部表情一类就不大敏感，自然未曾注意到帝君那一闪而逝的异常反应，遂柔声道：“那小仙便先告退了。”
她还要去昆仑墟，给据说是在昆仑墟学艺的西海二皇子叠风送上一份请柬。
说起来，这位二皇子与她颇有渊源，姜妩想到父君说的那件事，心头便压了些沉闷的影子。
佳人窈窕而去的身影越发淡了，大殿上的仙人们逐渐看不到那一抹极美的倩影，许久才回神，重新将思绪落在方才商议的事情上。
只是，多少仙臣暗自神思不属，那可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这些人都心不在焉，自然也无人发觉一贯懒散不问世事的帝君也有反常之处。
随着少女消失，她身上那不能被一般仙人看到的灵光便也一同隐匿在仙气飘渺的云雾当中。
白发紫衣的男人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绝不是他方才嘴上说的那般浑不在意不认识。
离开天宫后，姜妩的目的地是昆仑墟，但她总觉得有被人盯上的感觉。
这感觉不来源于法力灵力的加持，而是一种常年被这样的窥视视线环绕的人生出的直觉。
有人在看她。
在心里想了一圈，姜妩实在想不到自己会被人盯上的理由。
她来天宫的一路上没有停下过，径直见了天君，完事后更是飞速离开，不应该会有任何问题才对。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双色泽微淡的眼睛，那里面萃着说不出的森冷阴鸷。
姜妩蓦地一抖，将那双眼睛从那脑海里甩出去。
那是谁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熟悉，带来的感觉又是如此让人畏惧。
于脸盲症而言，这个问题显然是得不到回答的。
姜妩只能暂且放下，只是心里悄然决定，若是再见到这双眼睛的主人，定然躲得远远的。
昆仑墟距天宫的距离不算很远，至少对于仙人而言是这样。
但姜妩还是决定缓一缓再上山。
倒不是想多做什么，只是路过了山下的集市，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姜妩便忍不住要在此处停留。
反正距兄长成婚的时日还早，凡间一夜的功夫于神仙而言更是弹指一挥间，姜妩不再顾虑，寻了个客栈入住，隐身入集市逛了起来。
那些人的脸她全分不出有何区别，但人间烟火气却是无比熟悉。
比起做仙，做神，她还是更喜欢当人。
在东海时，她便时常入那边的凡人界，或是生活一段时日，或是囫囵地看一遍山川湖海。
昆仑墟钟灵毓秀，山下的集市有沿海的人间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风景。
逛了许久，回到客栈时已是月上中天，姜妩踩着月色回到客栈，关上门的一刹疲惫感不可抑制地自四肢百骸传来。
眼皮沉重无比，脑袋也是，本质为人的灵魂让姜妩忘了她是仙人不会觉得疲倦，困倦地眨了眨眼，便缩在床上陷入睡眠。
少女双眼闭上那一瞬，一阵清风拂过，灯火尽灭，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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