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晚夜微雨,有人却出了门,那人穿行雾蒙蒙的细雨中,白气不断的从口中溢出,或许有点冷,他不止一次地拢紧衣衫。许是倒春寒了。
春雨淅沥沥地下着,似是浸融了江南。就连桥边垂柳的绿芽都变得浅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也被润如酥的小雨洗刷一遍后,变得迷蒙黯淡。
那人经过断桥,流水哗哗,其中从上游谢落下来的桃花顺水东流而下,这河水,是护城河流下来的。一湾护城河绕了半座城,也流出不少花瓣,有粉有红,昭示着满城处处春花明艳。
“可恶啊,到底跑哪去了?”
“你看到了吗?”
“没有。”
突然,深巷里便跑出了几伙人,寥寥几句对话,吸引住了要下桥的壮汉。
“那只死肥鸡好大的能耐,竟然能从那么多人的手里逃出来。”
有人吐了一滩口水,心中暗骂自己倒霉,现如今它跑了,可能他们费尽心思找一晚上,都不一定能找到那只畜牲。
他们原地闲聊了几句,没过多久,他们兵分几路,四处寻找那只畜牲,壮汉深深看着他们渐渐离去的背影,薄唇蠕动着,最终下桥离去。
“扑咚的一声——”
似乎有什么坠入河里,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壮汉应声回头,透着绵绵细雨中,往眯眼往河里看去,只见一只落汤鸡在水中扑腾。
不用想便知道这只鸡是谁。
“什么东西?”
深巷跑里出了三人,正要往河里看,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壮汉竟上前拱手和他们搭话道。
“各位,你们是在找一只鸡吗?”
三人对视了一眼,就派出了一人接话。
“是又怎么样?你看到了?”
“不巧还真是,我亲眼所见那只鸡啊,跑到对街里去了。壮汉指了指他身后的街道,憨厚地笑了笑,虽不明白那人为何帮她,但她见有人打起了掩护,还是不动神色潜入河里,掩于花下。
三人相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掠过壮汉往对街跑去。
走了?
听着动静,好像没什么声音了。
芸曦出身探头,只看见桥上只站着一个人,是那个壮汉,虽然他只是个卑微至极的凡夫,但是鉴于他帮了自己,芸曦最终还朝他挥舞着翅膀与他告别。
“这是?”
壮汉愣愣地看着那只鸡在河里挥舞着翅膀,这是和他作别吗?他下意识与它挥挥手,与它道了别,芸曦越飘越远,直到她彻底看不见了,壮汉才收手,看着细雨飘散在城中,千家万户皆看不真切。
忽然,他笑了。
先才在玉楼春积攒的郁气全都一消而散,顺着流水而下的芸曦漂浮在水面,透着雾蒙蒙雨蒙蒙的光影,如雾里看花般往山涧望去。
她夜视极佳,叠嶂的山峦被云雾盘旋缭绕,宛如泼墨的山水画。芸曦不由感叹此地山光明媚、水色秀丽。
渐渐地,她被宜人景色吸引,逐渐放松了警惕,直到,一艘乌篷船明晃晃出现在她的视线,她不由心生警惕。
只见,船上的人在雨中垂钓,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还拿着一杆青竹做的鱼竿。看到一只鸡漂来,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惊恐,甚至伸出长杆,将她当做常人般询问道。
“上来吗?”
她呆愣愣的,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人好生的奇怪,身上竟然没有人族的气息。
“他究竟是谁?”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上来吧。”
说着间,船渐渐与她靠拢,随即他的庐山真面便暴露在她的眼中,鬓如刀裁、朗星眸,在黑夜中极为的明亮,是位翩翩少年郎,穿着一袭蓑衣也仍掩盖不了少年的意气风发。
他将她从水中捞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无瑕牙齿和可爱的小虎牙。
“你还真是有趣,那么多人打你,你难道就不怕吗?”
这位少年便是瑾瑜。
芸曦昂着头,叽叽喳喳地说道。
“怕什么,就算是在来一群人,我都照打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