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学。”
“我喜欢你。”
高二(六)班的走廊上,一个女生低着头,正把情书交给陈最。
“谢谢。”
“我也喜欢我自己。”
女孩抵不住陈最这么回答,哭着跑走了。
“醉哥,这么无情?”一旁的兄弟时禹望着那女生离去的背影,搭着陈最的肩调侃道,“人家小姑娘也是要脸面的呢。你看看你把人家弄得多伤心。”
“那又如何?”陈最反问,“这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干嘛要顾及她的感受?”
“啧,铁血醉醉。”
“啧,骚气禹禹。”
“呕。”时禹装模作样干呕几声,“你才骚。”
“我给你脸了是吧?”陈最一脚向时禹踹去,时禹闪身躲过。
“君子动口不动手。”时禹见陈最还要踹,连忙制止道。
“陈最动手不动口!”陈最接道,脚上力度不减。
时禹:“……”
去死吧。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要来一个转学生哎!”
时禹转移话题的本领一绝。
“关我屁事。”陈最不以为然。
“啧,果然是铁血醉醉。”时禹咂了咂嘴。
“醉醉”是陈最的小名。本来是叫“最最”的,但他不喜欢,于是便改成了“醉醉”。
“听说还很帅。哎呀,醉醉,你的校草王座保不住了呢。”时禹继续逗着陈最。
“我不在意。”
陈最回到座位。
“你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这么不靠谱?一个暑假不见面,感觉你痴傻了许多。你见过那人?没见过说个屁。”
“你才痴傻。不过话说回来,谁会在高二转到我们班?”时禹奇怪道。
曙光高中的高二(六)班是学校出了名的变态,只因他们人人都是学霸,还是顶尖的那种。其中成绩最好的就是陈最,几乎回回考年级第一,引的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操!
作为顶尖学霸的他们,虽说是高二,但实际的进度早已到了高三末。高中的知识上完,就是各种比赛,尽量保送到重点大学。
六班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啊,心好累。
不仅每天要“快乐”的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面对别人说的“变态”,还要谦虚一句:没有啦,我们六班的人都是很菜的啦。
原因是六班的班主任裴玉反反复复强调:低调,低调。
所以六班的学霸们从不招摇,在外面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果然,上课时,裴老师领进来了一位新同学。
由于是学霸班,有同学初来乍到时就只是说个名字,走个流程,根本不会说什么废话,比如有什么爱好啊,从哪里转过来的啊,在他们眼里,净是无用之言。这也是许多同学不想来六班的原因之一。
“莫明朝。”
“天呐!”时禹不禁轻叫出声,“人间极品。”
陈最从始至终就没把眼光分给莫明朝,闷头做题:“没出息。”
时禹道:“醉哥,你不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陈最不以为然,“不都是两条眉毛,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吗?人不都一样?”
“醉哥,你的审美细胞是死绝了吗?”时禹不由地问道。
“可能哦。”陈最埋头骨干。
还有两年就高考了,现在干嘛要看帅哥?看帅哥能当饭吃?
时禹:果然,霸霸就是霸霸,这么努力。
六班的同学都过早的进入了高考复习阶段,他们的身上被寄予着厚望,每一位学生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小心栽了一个跟头,落下了节奏。
陈最正这么刷着卷,桌子被人敲了两下。
随后,清冷的声音在陈最头上响起:“让。”
陈最抬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淡漠的眸。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沉淀着千年的冰雪,带着与世隔绝的清冷和孤傲。
风过林梢,少年的头发随之飘起,意气风发。
啧。
怪帅的。
陈最向前移了移椅子:“喏,进去吧。”
“多谢。”对方的话语简单,带着礼貌却暗藏着淡淡的疏离。
高冷。
时禹转头:“最,是不是沦陷了?”
“我的性取向正常,谢谢。”陈最微笑,却令时禹背后凉飕飕的。
才怪。
陈最想。
陈最从小就喜欢男的。当他发现自己喜欢男生后,告诉了他的父亲陈伟霆。陈伟霆警告他把喜欢男生这件事藏好,别丢了陈家的脸面。陈最问了许多人:假设一个男生喜欢男生会怎么样,但他们都说很恶心。陈最只好把喜欢男生这件事藏在心底,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起来,生怕别人看他像个怪物。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能给陈家丢脸吧。
陈最有个哥哥,在曙光高中高三(1)班读书。本来成绩就不好。陈伟霆托了好大的关系,费尽心思才把他塞进一班,哥哥陈默却还是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是学校出了名的浪荡公子,谈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出手倒是大方:谈恋爱时什么口红啊,香水啊,大牌包包啊都会给人家送;分手时都会给人家小姑娘一笔分手费。这也是姑娘们为什么上赶着来投怀送抱的原因之一。
全校都知道,陈最和陈默的关系不好,也知道,学霸陈最有个学渣哥哥——陈默。
陈最以陈默为耻。
陈默亦是如此。
自己的书呆子弟弟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