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三蛇岛乘船回到了东及海市府,由于百里东君和东方小宛要去一趟钱塘城,所以尹落霞与李寒衣先行一步回雪月城。
随着马车准备就绪,只待启程之际,百里东君忽然拉住了尹落霞,在她身边低语了几句,神色间满是慎重与隐秘。
尹落霞听罢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毫不客气地朝对方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想的还挺美。”
“长风都有女儿了,我可得加把劲。”百里东君傻笑道。
李寒衣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先把娘家人搞定再说。”
“放心吧,等着喝我们的喜酒。”百里东君一步踏上马车,掀开幕帘坐进去。
随后坐在前面的车夫拉着缰绳,驾驶着马车从东及海市府离开。
“你说小宛到底看上他什么?”尹落霞幽幽地问道。
李寒衣抱着长剑,面无表情地回道:“还能是什么,不要脸呗。”
离开北离之时,正值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季。然而,待两人从蓬莱仙岛归来,时光已悄然流转,彼时之春早已远去,转眼间已是寒冬腊月,步入了明德六年的二月。
一路南下,有烈风神驹拉马车,不久后终于进入了钱塘城,进入了那号称江南树木最繁盛的群山——十里琅珰。
马车停了下来,百里东君掀开马车的帷幕走了出来,随后扶着东方小宛踏下马车。
“这就是学宫了······”百里东君转身,只见不远处的山林之中伫立着一座雅致的书院,期间却云雾缭绕,甚为缥缈。
“为何看上去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这是阵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东方小宛柔声说道,她握住百里东君的手:“你闭上眼睛。”
学宫遗世独立于此,必然有奥妙在其中,百里东君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在经过一番天旋地转后,再睁开眼只见面前有不少穿着白色学装的弟子正拿着书卷匆匆行过,他转头发现身后紧闭着的学宫大门。
“这个阵法真有意思。”
“学宫中藏书万千,百里兄若是对阵法感兴趣,可以看一看。”忽然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百里东君回头就看见一个背着书箱的年轻男子,那书箱上还插着一柄剑。
东方小宛笑道:“小谢宣,许久未见了。”
“看书就算了。”百里东君好奇地问道:“谢兄你不是自称熟读藏书三千,却不通武艺的读书人吗,这书箱上怎么还插着一柄剑?”
“今时不同往日。”谢宣将书箱上的剑拔出来,轻轻一挥,面前的两人都感受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浩瀚剑意。
谢宣笑了笑,“我已继承陈儒师叔的位置,如今已是山前书院的新一代院监人了,也就是一名剑客。”
“是柄好剑,剑叫什么名字?”东方小宛问道。
“人间道理万卷书。我的剑,便叫万卷书。”谢宣说罢,看向两人:“你们这是,好事将成了?”
“是啊谢兄,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百里东君笑呵呵地说道,在一旁的东方小宛微笑着点头。
下一刻,谢宣忽然变了脸色,“既然如此,那百里兄就随我走一趟吧,师范们要见你。学宫到底算是东方姐姐的半个娘家人。”
听到这话,东方小宛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她眼波流转,笑意从心底溢出,轻声道:“东君,还不快去。”
“我早就准备好了,小宛姐姐等我回来。”百里东君笑了笑,随后跟着谢宣向师范们的别院走去。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一轮明月从山巅升起,穿行在苍茫云海之间。
学宫后山。
雪樱烂漫,伴以清风明月,不失为人间绝色。
正适合酿一壶风花雪月。
百里东君提着两壶新酿的“风花雪月”走过来,停在了那颗樱树下,与她并肩而立。
“小宛姐姐,风花雪月酿好了。”
东方小宛接过一壶酒,转手倒在了墓碑前,轻声说道:“他就是我在山下认识的酿酒少年,叫百里东君。说过要给先生您带一壶可品人间百味的酒,今年总算如愿了。”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一起俯身跪拜,叩首四下。
“先生好,晚辈百里东君。”他直起身缓缓说道,抬头与身侧的人眼神交汇,眉眼含着笑意,“特来此求娶东方姑娘为妻,还望先生准许。东君此生唯她一人,定不相负。”
那夜皓月当空,清风相许,山中樱花飞舞,一对璧人在先师的见证中定下白首之约,终身之盟。
……
天启城,琅琊王府。
面容精致、着一袭淡雅蓝衫的小公子手持着一张鲜艳夺目的大红请帖,站在他身旁的是个虎头虎脑、身着鲜红衣裳的小团子,此刻他正努力踮起脚尖,好奇地想要一窥请帖上所书内容。
“萧瑟,上面写了什么?”雷无桀问道。
萧瑟将喜帖递给他,说道:“雪月城的大城主与云霄剑仙要成亲了,邀请王叔去观礼。”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雪月城?那可是冠绝榜首甲的云霄剑仙啊!”雷无桀眼中一亮,兴奋道。
与此同时,在姑苏城外的一处草庐。
叶鼎之与梅舒也收到了喜帖,夫妻两人正商量着准备贺礼。
无心看着喜帖上的吉日,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春暖花开之际,便是与君重逢之日。
——少年白马醉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