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之上,一间草庐,草庐之外,有一张石桌,两条藤椅,百里东君提着一个酒壶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东方小宛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东方小宛接过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酒水晶莹剔透,仿佛就如同泉水一般,她仰头饮下,只觉得浑身上下瞬间清凉舒缓起来。
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这是雪月城独有的四大盛景,百里东君来此城住了三年,曾喝过这里独酿的风花雪月,他根据当地居民祖传的酿酒之法,酿出了属于自己的风花雪月。
“觉得如何?”百里东君问道。
她轻启朱唇,低语流转:“舒凉如风,柔美如花,寂静如雪,怅凉如月。”
“风花雪月,果然妙极了。”东方小宛轻轻抬起眼帘,目光犹如初融的春水般清澈。
百里东君只感觉自己要醉倒这汪眼眸中了,多年的等待下,如今只是看一眼,便彻底沦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情不自禁道:“小宛姐姐,比当年还要更美了。”
东方小宛轻笑一声,眼波流转:“你只喜欢我这副容颜吗?”
“我只喜欢小宛姐姐你。”百里东君微微一笑,刹那间风流之气陡起。
她眉梢一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花言巧语。”
百里东君握着她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之中:“我不仅喜欢你,我还能感觉到,姐姐你也喜欢我。”
“更不要脸了。”
东方小宛收回手来,轻抿一口酒水。
他笑得满面春风,倒了一杯酒与之对饮。
这时苍山之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师叔,我走了!”
“百里东君,师父我要远游。此生可能不复再见,莫在北离丢了我的面子。”
百里东君手中握着的酒杯砰然碎裂,溅了他一身的酒水,他看着山下,一脸茫然:“啥?”
紧接着又传来师娘洛水的声音:
“今吾洛水传雪月城城主之位于百里东君,城中弟子长老皆需听其号令,不得有违,违者终身不得再人雪月城!”
苍山之山,百里东君几步走到山边,看着山下的雪月城,大喊道:“喝多了吧,你们两个!”
雪月城中,一片鸦雀无声。
在众人困惑间,登天阁上的窗户一层层地被打开。
“雪月城弟子谨遵城主之命!”
声音起彼伏,接连不断,就连最上面几阁的长老也都毫不犹豫地回道。
全城其他小辈弟子也全都跪了下来,高声呼道:“谨遵城主之命。”
苍山之上,百里东君急道:“师父此生不再见我了?师娘不当城主了?我也不想当啊!”
“那我们下山去看一看,走吧。”东方小宛说道。
于是两人从苍山上一步跃下。
“再见一面吗?”洛水道。
南宫春水笑了笑:“不了。人生在世,不要拖泥带水。最后一面,没有那个必要。”
他携着洛水一步从城头之上落下,坐在了洛河的马车上,沉声道:“走!”
“师父,不要走!”那边的百里东君似乎猜到了什么,大喊道,“不许走!”
“真的就这样走了?”洛水看了南宫春水一眼,“毕竟师徒一场,你可真有些绝情了。不与他最后说些话吗?”
南宫春水双手抱拳,看着远处,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如此说了,那就留下些话吧。”
南宫春水从马车中一跃而出,伸手一把拿过洛河身边的那把长刀,随后足尖轻轻一点,站在了马车棚顶之上。他拿起大刀,长刀飞扬,刀气冲天而起,连空中的云朵都瞬间被刀气震得散裂开来。
苍山之下,百里东君感受到那股冲天刀气之后,他忽然停了下来,东方小宛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师父,这是真的要走了啊。”
南宫春水在雪月城城墙之上写几个字。
“就如此吧。”南宫春水猛地收回了刀,将一挥,丢回到了洛河的身边,随后转身,朗声道,“启程。"
马车就此徐徐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百里东君和东方小宛走到了城门之外,他仰头看着城墙上的那四个字。
“凭心而动。”
百里东君低声道,“这就是师父你留给我的最后一白话吗?”
百里东君与东方小宛有名扬天下的问剑之约,他和师父南宫春水也有一个约定,等他有朝一日能入冠绝榜,那么这一门三人,就全由他来负责了。
南宫春水要远游,归期不定。但他说的归期不定,很有可能就是不回来了。可是百里东君没想到的,他的离去会是这样的快,竟然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雪月城中,百里东君看着墙上的四个字,长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弟子记下了。”
那声音通过浑厚的内力,传出几里之外。
寂静的月夜下,东方小宛轻叹一声,开口安慰道:“东君,江湖自有重逢时,只要我们都还在。”
百里东君点头:“是啊,只要我们都还在,终有一日会重逢的。”
——少年白马醉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