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十四。
学堂李先生的小弟子,问酒道于雕楼小筑。
消息一出,天启城哗然一片。
百里东君和雷梦杀原本是来喝酒的,不过此番看来,雕楼小筑暂时不能待下去了,只能另寻别地。于是雷梦杀带着两人去了百花楼。
方才步入百花楼中,雷梦杀就被妻子李心月抓了回去,独留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两人羞红着一张脸。
“我们在哪儿?”司空长风问道。
“我们要干什么?”百里东君反问道。
正当两人一头雾水的时候,百花楼的紫衣姑娘走过来,请他们上楼饮酒,一听是三十年的陈酿桃花醉,百里东君眼睛一亮,与司空长风迈着艰难的步伐朝楼上走去。
好曲配佳酿,司空长风在这百花楼里得遇知音,那位国手风秋雨的婢子来请他过去一叙。
在聊一会儿后,才发现是风秋雨认错故人,便让婢子送客。
司空长风转过身,悠然道:“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我相信世间有知音,姑娘的琴,我的一片绿叶,恰逢其会,我还会再来的。”
风秋雨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哦?这话说的,倒像是个读书人。”
司空长风背对着她,将那随意束着头发解下来,傲然道:“我一看,就是个浪客啊。”
他径直往前走出,推门而出,只见百里东君一人一剑,立于暖阁之外,而他们对面至少有十几个青壮男对这边子虎视眈眈。
“兄弟们,别废话了!给我打!”屠二爷一脚踏在桌子上,举拳怒道。
“往死里打!”其他人高声应道。
百里东君拉过司空长风,急道:“跑!”
两人从百花楼的窗户一跃而出,一路狂奔到了学堂。
司空长风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招牌。
稷下学堂。
一个被天下人仰视的地方,那是遥不可及的梦,可学堂就在他眼前。
“进来啊。”百里东君唤道。
司空长风却没有理会,依旧呆呆地看着那块牌匾。
这时李长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微微一亮,忽然道:“你以后能成为枪仙。”
学堂小院。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东方小宛轻声吟唱着,长袖猛地一挥,将酒壶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她那如美玉般的脸庞泛起了红晕,然而明眸却清亮无比。她素手轻轻一扬,只见云霞漫天时,她兴致所归,拔剑起舞。
长剑出鞘,东方小宛运气起势,铮铮剑鸣惊空,她足尖轻点,旋身凌于半空,利落翻腕挽出一道剑花,剑光如流水般流转,身姿飘逸若凌波仙子,一剑挥出,风华绝代。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两人痴迷地望着,观此剑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汹涌澎湃之感,好似身临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想要乘风破浪一番。
在一边的谢宣领悟到了剑中深意,他喃喃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妙,妙极了!”
有剑舞而无乐,岂不是太可惜了。
谢宣从袖中拿出玉箫,以乐声和之。
观者心境不同,意会也不同。
闻声而至的学堂中人围在一起,有人只惊艳于美人舞剑,陷入其中不可自拔;有人观之,豁然大悟,从心颓到重振旗鼓;也有人观剑舞,而展望心中所志。
“好厉害!”尹落霞惊叹道。
李长生笑道::“你们的运气真不错,有幸能看到此剑舞。”
李先生门下几位公子们,除了去青楼被抓回去的雷梦杀都到了,他们望着那庭院中舞剑的身影也惊叹不已。
洛轩叹道:“观此剑舞,足慰平生。”
墨晓黑一直握着腰间颤抖的剑,心中亦是激动不已。
柳月公子难得在众人面前掀开帷帽。
“云霄剑舞,而后还有一剑碧海潮生!”
李长生话音一落,只见东方小宛凌空而起,朝前挥出一剑,剑气如潮,连绵不绝。那一刻天地失色,日月无辉,无形的剑气从学堂中激荡而出,融于天地间。
那一剑之威,令众人后知后觉,一身冷汗冒出。
“这就是剑仙一剑的威力吗。”萧若风迎着剑风。
一剑之后,东方小宛醉意涌来,身形不稳时,离得近的谢宣上前扶住了她。适时萧若风说道:“暮色将至,诸位请回吧。”
于是小院内乌泱泱的一众人散去了。
“师叔今日兴致不错?”李长生问道。
“兴酣剑舞平生意,花醉学宫归少年。”东方小宛只是念了句诗,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李长生闻言看了一眼谢宣,心中明了。
次日清晨。
待东方小宛醒来后发现,百里东君把自己锁在屋子之中,研究那本《酒经》。随即想起了他与雕楼小筑立下的赌酒之约,赌上了自己最在意的酒道,以及司空长风的那杆银月枪。
百里东君不想输,尤其是昨日见到剑仙一剑后,他一定要赢,所以除了他传信出来,要酿酒的食材外,这几日都让人不要打扰他。
于是空荡荡的院落里,只剩下独自看书的谢宣和用长棍练枪的司空长风。
“枪道竟已没落至此。”东方小宛抬眸看向练枪的司空长风:“还好孺子可教。”
过去了十日,谢宣带来的一箱书已经看完了一半,学堂的长棍已经被司空长风打断了十二根,而百里东君偶尔跑出来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总说着白日星辰几个字,然后睡一觉,随便吃几口饭菜又跑回屋子里了。
学堂剑舞,名噪天启。东方小宛喜清净,所以一直在小院里练剑,时而和谢宣坐在一起晒太阳,借几本书看一下,又或者指点小辈们剑术。
一个月之后,李长生会带着百里东君离开天启城,学堂祭酒的官职有陈儒接替,所以这段日子里在与故友告别。
———少年白马醉春风———

关于男主,意向应该是百里东君了,但也有可能无CP,实际上这本同人感情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