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楚钦

暮色中的首都机场像颗巨大的钻石，王楚钦望着玻璃幕墙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忽然瞥见接机口涌动的人潮中那抹月白色身影。宋瑾妍正踮脚张望航班信息屏，发梢沾着星点柳絮，后腰处的银链随步伐晃动出细碎的光斑。

"那个...你是第一次来北京吗？"他上前半步又顿住，喉结在暮色中上下滑动。远处传来飞机掠过的轰鸣，震得他耳膜发痒。

"是的，我来准备上大学的。"宋瑾妍转身时带起一阵槐花香，王楚钦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飞机上嗅到的柑橘香——此刻这味道愈发清晰，混着她帆布鞋上的青草气息，在鼻腔酿成奇异的鸡尾酒。

王楚钦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裂痕。这是母亲临终前送的最后礼物，此刻却像团灼热的炭火："既然你对北京还不太熟悉，不如我带你四处转转吧？"话出口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震碎了黄昏的寂静。

宋瑾妍睫毛轻颤，瞳孔里映着他领口松开的纽扣。三天前在询问台昏黄的灯光下，他曾这样局促地攥着卡包，指节泛白得像初雪覆盖的枝桠。"好啊，谢谢你。"她声音里带着海盐汽水般的清甜，气泡在舌尖跳跃的节奏让王楚钦喉头发紧。

地铁闸机吞吐着匆忙的人群，王楚钦的手掌始终悬在宋瑾妍肩头十厘米处，像在测量安全距离的科学家。当列车挟裹着风声进站时，他突然抓住她手腕往身侧带——几乎同时，广告屏的蓝光掠过站台，映出他们交叠的影子在瓷砖上绽开的涟漪。

"这是1号线，像条银蛇..."他指着隧道深处渐次亮起的指示灯，声音突然哽住。玻璃倒影里，宋瑾妍正仰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滚动的喉结。这个角度让他想起故宫飞檐上栖息的雨燕，此刻他们的影子正在水泥森林里筑巢。

故宫红墙投下的阴影漫过宋瑾妍的帆布鞋时，王楚钦的讲解声突然变得飘忽。他数着太和殿屋檐上的脊兽，第九只螭吻的獠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极了三天前她在飞机上瞪他的模样。"每只神兽都有寓意..."他伸手比划的高度恰好停在她耳垂，"比如这嘲风，能辟邪镇宅瑾妍突然轻笑，惊飞了檐角的白鸽。羽毛纷扬中，王楚钦看见她唇釉在杯沿留下的淡粉印迹——那是故宫文创店买的桂花味奶茶，此刻正在他胃里发酵成滚烫的岩浆。他慌忙翻找纸巾，却带出那张皱巴巴的航班时刻表，上面还留着铅笔标注的"23:15-01:45"。

南锣鼓巷的糖葫芦在竹签上淌着蜜，宋瑾妍咬下山楂时，汁水溅到王楚钦袖口。她慌忙掏出湿巾擦拭的动作带着韵律感，让他想起初雪落在钢琴键上的节奏。"要尝尝豆汁儿吗？"他舀起一勺琥珀色的液体，酸腐气息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在暮色中酿成醉人的鸡尾酒。

后海的游船划破月光时，王楚钦的腕表指针停在十一点十七分。宋瑾妍倚着雕花栏杆，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照片——正是他弯腰捡卡包的瞬间。"那天你领带夹上有枚黑曜石，"她突然开口，声音裹着夜风的凉意，"刻着'钦'字的纹理，像星云在旋转。"

归途的出租车里，王楚钦数着计价器跳动的数字。宋瑾妍蜷缩在后座，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当酒店霓虹在车窗上晕染成光斑时，他忽然说："今晚很疲惫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尾音消散在引擎的嗡鸣里，混着她遗落在座椅缝隙的橙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