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夜’在心里琢磨该用怎样的方法把人捆过去时,眼前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奇异的笑声,几乎笑得前仰后翻直不起腰,接着听到“扑通”一声,葬仪屋一手捂着肚子摔进身下的棺材里。
“噗呲,哈哈哈哈~冥钰,哈……冥钰知道你这样造谣他么,嘻哈哈哈~”
笑声持续不断的回荡在昏暗的丧仪店内,他笑了很久直到快喘不上气来才停住了笑意,止不住的律液从嘴角滑落,胸口剧起伏苍白的薄唇一张一翕,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哈……没想到‘夜’还是有讲笑话的天赋呢。”
宽大的手掌隔着过长的黑色衣袖扶着棺材让自己坐起身,下一秒就瘫在了棺材边缘,方才的笑已经浪费太多力气,他现在只觉得身体有些乏力一点都不想动,如果能溺死在笑话中也是一个不错的点子。
“那是因为你的笑点太高了,我并不觉得方才的笑话哪里好笑。”
随着话语落下,一只有着金玫瑰刺绣的淡蓝色手帕递到葬仪屋的面前,示意他把自己邋遢的一面擦拭干净,后者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手帕。
“‘夜’真是一点都不爱笑呢,总是冷着一张脸可等不到漂亮女孩子送上门哦,人生若不笑一笑那可就太平淡了,保持微笑不是一件坏事。”
两只白皙的手捏上‘夜’的脸颊,尝试摆出一个微笑,结果却与他脑中想象的截然不同,扬起的嘴角与毫无波澜的双眼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葬仪屋顿时没了逗弄的兴致,在‘夜’的脸上捏了一把,随后便把手缩回衣袖里,下巴压在互相交叉的双臂上,与小纸人一同趴在棺材壁上。
他歪了歪脑袋,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一侧,嘴角扬起打趣般说道。
“好了,好了,既然‘夜’把小生逗笑了,小生就勉为其难接受‘夜’的邀请陪你去一趟咯。作为妻子,‘夜’是不是该给丈夫一个充满幸福感的微笑呢。”
“如果微笑是成为妻子的必要条件,妻子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就当葬仪屋想出口反驳时,一旁的小纸人已经清醒,它跳起来在葬仪屋的左脸上给了一个巴掌,像是在报复葬仪屋方才对它的恶行。
可纸人终究是纸做的,在它看来的全力一击打在葬仪屋脸上却是轻飘飘的,后者仅用两根手指就把小纸人弹飞出去。
小纸人在空中掌握方向滑翔了一段距离,两只小手抓住‘夜’的衣角顺势往上爬,站在他的肩膀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葬仪屋,接着从身后丢出两个气鼓鼓的颜文字砸在葬仪屋的脑袋。
小纸人:ᕙ(`▿´)ᕗ,(ノ`⊿´)ノ
这两个家伙……一见面就要吵上一架,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夜’在心中叹了口气,抬起一根手指在小纸人的脑袋上轻点两下,示意它不要跟葬仪屋胡闹。
它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跳到了柜台上,从骨灰罐里抱出一块骨头形状的饼干摆放在桌子上,朝两人各投去一个箭头,示意两人将目光看过来。
它先坐在那块饼干架起了二郎腿,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像是在模仿下棋的动作,接着它又立刻站起身,对着饼干弯下腰一手放在身前,一手背在身后。
表演完这两个动作,小纸人忽然一个弹跳起步回到‘夜’的肩膀上,滑进衣服上方的口袋从里面抱出一封信。
“小家伙也要去么。”小纸人挂在衣服口袋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回去吧,如果被发现就直接回来不要去挑衅小家伙的执事。”
‘夜’俯下身把葬仪屋脑袋上的两个颜文字还给小纸人,落下一句嘱咐后示意它可以自行离开了。
小纸人又是一个点头回应道,翻出口袋飘落在地上,两条小腿向门口跑去,走之前还不忘朝‘夜’挥了挥手。
待小纸人离开丧仪店后,‘夜’自暴自弃的坐在一副棺材上,浓密的黑色羽睫之下那双闪着幽光的眸子里满是幽怨,他不情不愿的对葬仪屋的说道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你撞上了,两天后的拍卖会上请你正常点,那位恶魔执事的观察力不容小觑。”
这对‘夜’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这就意味着他必须男扮女装饰演葬仪屋的妻子,其次还需要精湛的演技避免被小家伙的执事一眼识破,他只希望到了那时葬仪屋千万不要抽风出什么岔子。
烛色的眸子将葬仪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把人从棺材里拽出来,接着从柜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量身的卷尺对着葬仪屋上下比划着。
银色的脑袋向一边倾斜,他不明白‘夜’为什么突然要对他进行全身测量,如果是为了两天后的重要场合去服装店定制衣服,两天的时间根本无法赶制出一套合适的礼服。
“你别乱动,头摆正。我要把你的全身数据记录下来,明天找家服装店定制一套正装,绝不能让你继续穿着这套衣服瞎晃荡,这不是明摆着向小家伙暴露我的位置吗。”
其实在葬仪屋的衣柜里还有一套黑色的长风衣,那是他上一任工作的工作服。
不等葬仪屋开口,‘夜’忽然一手掀开了那挡住他大半张脸的银色刘海,刘海下的面容一点也不渗人,可以说是能让许多少女一眼就脸红的程度,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有一条可怖的伤疤,贯穿右眼穿过高挺的鼻梁到左脸颊下方,一直连接到脖子上的一圈伤疤。
可这条骇人的伤疤不但没有让他毁容,反而为这张原先阴柔的脸增添了些许邪魅,让他看起来更加惊艳且引人注目。
葬仪屋的眼睛狭长而有型,浓密的白色羽睫之下是一双极其罕见的荧绿色瞳孔,明明是一双好看的眸子,其中却隐藏着他无法理解的悲凉。
这双眼睛他虽看过好几次,可‘夜’始终不能把这时的葬仪屋与爱听笑话的他结合在一起,这两副面孔的反差对他来说还是太强了。
明明有着一张蛊惑人心的容颜,却选择用过长的刘海挡住,到底是不想惹来祸端还是单纯的不想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