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街的面包石在积雪和踩压下显得格外光滑。樊振东起初走得十分谨慎,身体本能地调整着重心,每一步都带着乒乓球运动员特有的、对脚下摩擦力的精准感知,那姿态,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评估一块陌生场地的反弹系数。我挽着他,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细微的绷紧与松弛,忍不住笑:“放松点樊先生,摔不着的。”
我拉着他直奔那家熟悉的马迭尔冰棍摊位。零下二十几度的空气里,递给他一根冒着“寒气”的奶油冰棍。“来,樊先生,挑战一下?” 我笑着,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香瞬间在口腔弥漫开,与刺骨的寒风形成奇妙的对抗。
最终,他还是皱着眉,带着一种“舍命陪君子”的无奈神情,接过了那根冒着丝丝寒气的马迭尔冰棍。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化开,与凛冽的空气形成奇妙的碰撞。他眼睛微微睁大,随即被冰得轻轻“嘶”了一声,眉头蹙紧。
“怎么样?”我期待地问,自己也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哈着白气。
“……挺特别。”他含糊地应着,努力适应着那股透心凉,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新奇,又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看着他被冰得微微吸气却还强自镇定的样子,我笑得差点呛到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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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我们来到了松花江畔的露天冰场。亚冬会的氛围让这里格外热闹,彩旗飘扬,欢声笑语不断。冰面被维护得平整如镜,反射着冬日清冷的阳光。滑冰的人们穿梭往来,姿态各异,冰刀划过冰面的“唰唰”声清脆悦耳。
换上冰鞋,樊振东站在冰场入口处,扶着栏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明显的生疏。那双习惯了在球台前闪电般移动、精准控制步法的腿,此刻踩在薄薄的冰刃上,显得有些僵硬。他试探性地向前蹭了一下,身体立刻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条件反射般地抓紧了栏杆,指节分明。
“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他那样子,像极了第一次被放到冰上的小企鹅,与赛场上那个气场强大的冠军判若两人,透着一股专注的笨拙。
“别笑。”他无奈地瞥了我一眼,耳廓在冷空气里似乎染上一点微红,但眼神里没有退缩,反而带着点较劲的认真,“这个……重心控制,不太一样。”
我滑到他身边,伸出手,“来,放松点,别想着控制,先感受冰面。膝盖微屈,重心压低一点,对……像这样。” 我示范着基础站姿和蹬冰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像面对一场关键比赛一样,全神贯注地模仿着我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松开一只手搭在我伸出的手臂上。我带着他,极其缓慢地在冰场边缘移动。他的身体绷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谨慎的试探,冰刀在冰面上留下迟疑的痕迹。
“别怕,我在呢,摔不了。”我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稳定力道,轻声说。
他尝试着调整呼吸,放松肩背,努力寻找平衡点。一旦专注力被调动起来,那份属于顶级运动员的敏锐身体感知和控制力就开始显现。虽然动作依旧生涩,但几次蹬冰后,他明显稳了很多,握着我的手也松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