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江海之上,鳞渊境近在咫尺。
往昔的回声在此,过去的蜃影在此。
造化光照众生之影,溯时空而重塑身躯,再现复生之奇迹。
过去战死的无辜众生,在此时此刻回归。
太二他无视生死与因果禁忌,凭手中法宝:溯岁长明灯,直接复活了过去已死亡的人们。
以岁为忆,过去种种如上映的电影。
追溯因果,斩断循环实现再活一世。
云雾尽皆散去,恢复原有的勃勃生机。
一场争斗在眼前浮现,众人的身份被迅速解明,而溯岁长明灯的伟力影响也抵至此处。
众人脸上皆是面露震惊之色,看着正在复活的人们,直到看见渡海而来的太二,才意识到他就是这场奇迹的始作俑者。
景元不可置信道:“这一切是你做的?!”
“将军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太二把溯岁长明灯收入大袖里。
“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
刚完成复活的狐人少女,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再看向围在旁边的几位友人,脸上充满迷茫,十分不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究竟是做了什么!”
原本平静下来的黑衣男子骤然暴起,当即拔出支离剑朝太二而去,彦卿欲要上前阻拦,景元反而伸手拦截他,意借刃去探一探太二的底细。
卡芙卡也只是旁观,心里也同景元所想。
丹恒想要上前,却是有股力量阻止了他。
剑光闪烁间,太二袖中有一剑飞出,拦下近身的支离剑,转瞬持剑别开剑刃,再转向其一刺,把支离剑的主人给逼退至自身九尺开外。
“应星,住手!”
狐人少女的声音落下去,场中安静了一瞬。
刃没动。
他站在那儿,支离剑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看着名为白珩的狐人少女,看了很久,久到白珩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皱眉问了一句:“应星?你怎么了……”
“别叫我那个名字。”
声音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才一剑他没有任何试探,就是冲着杀太二去的,但太二袖中剑出得也快,两剑相撞的声音又闷又沉,震得旁边彦卿都下意识按住了剑柄。
景元拦住彦卿的手依然没松,目光却一直落在太二那柄袖中飞剑上。
剑身三尺,通体呈混沌色泽,不太像仙舟的锻造工艺,使得的剑法更不是仙舟的剑法招式。
“将军?”
彦卿低声问。
“再看看。”
太二手上凭空出现阴阳归元葫芦,葫芦口对准刃,一股摄取万物之能骤现,同时封禁他的所有行动,再迅速汲取他身上的丰饶之力。
葫芦口那股吸力比平常多了十几息。
刃身上浮出的金光从浓转淡,从心口往四肢一寸寸退,他整个人弓着背,支离剑没有从手里脱出,而是插进地里,拄着在原地,恢复记忆。
白珩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了,回头看太二:“你是谁,你对应星做了什么?”
“你朋友身犯魔阴,我这是在救他。”,太二收太一万法剑入袖,向她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白珩明白似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最近的景元,“景元,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复活的,还有应星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太二一眼,又扫过白珩那张写满困惑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回刃身上,那柄支离剑还插在土里,刃单膝跪地,一只手攥着剑柄,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呼吸粗重,可身上的金光已经彻底褪干净了,露出来的皮肤上,那些反复愈合又裂开的旧伤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白珩。”,景元开口,声音平得不像在说一件颠覆世人观念的事,“你先别急。
你死的时候,大概是七百年前,那场对抗倏忽之乱的大战,你记得多少?”
白珩皱起眉,努力回想:“我记得……我驾星槎撞进去了,后面的事一团乱,就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你没做梦,你真的复活了。至于怎么复活的……”,他偏了偏头,示意太二的方向,“是这位太二先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你复活的。”
白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太二,表情从困惑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后憋出一句:“……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太二走了过去,语气随意得很,“简单的话,你朋友也不会拿剑劈我。”
白珩一噎,转头又去看向变回白发的应星。
看见他这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把剑拔出来,刃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支离剑收不回去。
白珩走了过去,他全身顿时绷得更紧了。
“应星,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说了,别叫那个名字……”
“那叫你什么?短生种?百冶?
还是你给自己起了什么新名号?”
刃沉默了几秒,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
“刃。”
白珩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景元一眼。
景元只得微微点头。
她又转回去,把“人”这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在掂量分量,然后说:“行吧,阿人。你身上那个魔阴身是不是治好了?!”
刃没答话,算是默认。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
他保持沉默,只是看着白珩,旁边卡芙卡却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墨镜底下那双眼睛把太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比那个黑塔的收藏还危险。景元将军,你让这么个人在罗浮地界上随便走,胆子不小。”
“太二先生是仙舟的‘朋友’,卡芙卡。”
卡芙卡那句话落下去,景元的回答接得不紧不慢,可“朋友”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卡芙卡也不恼,主动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罗浮的将军这么说,我倒不好再问什么了。不过……”
她偏头看向太二,“……你把刃身上的丰饶之力拿走了,艾利欧那边,我回去可不好交代。”
“还用交代什么?”,太二把葫芦往袖里一塞,语气随意得很,“说他魔阴身治好了,不用再隔三差五发疯砍人,这不是好事?”
“这确实是件好事。”,卡芙卡点头,笑容没变,“可你让我们少了一个观察样本,艾利欧的剧本里这一环可没写。”
“剧本是可以改写的。”
“说得倒是轻巧。”
这两人一来一回,旁边白珩头上狐耳一动一动的,带着那种活得久了什么都见过、唯独没见过眼前这一幕的微妙表情。
“阿人……”,她看着刃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试口感,“你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怎么混成这副样子了?魔阴身都沾上了,你这……”
“白珩。”,刃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嗓子哑得厉害,“你闭嘴。”
“我不闭。”
“……”
刃把脸别到一边去,不看她了。
白珩转头找景元:“景元,你给我全部都说清楚。
我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应星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她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丹恒身上,“那边一直低着头的,怎么长得那么像丹枫?”
丹恒站在人群外围,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方才那股阻止他上前的力量已经散了,可他却是一步都不敢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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