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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利洛-出发前后

诸天从地狱乐开始

一个又一个,直到人人都有花环戴。

  但在此之前,远在无尽光年之外的庇尔波因特。

  那里的阳光永远不落,它被精密调控的巨型反射镜阵恒定在最佳角度,将一层柔暖的金色镀在这座星际和平公司总部的每一寸合金表面上。

  托帕的办公室位于总部东塔第三十七层,整面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环形港口里无数拖船牵引着巨型货柜在星空间缓慢蠕动,忙碌得像一窝永远不知疲倦的工蚁。

  她挂断通讯,将报告最后一页翻过,指尖在雅利洛-VI的坐标上轻轻一敲。

  桌上那只线条华丽的扑满正用短小的鼻子拱着她手边的点心碟,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账账,别吃了。”,托帕站起身,拉开办公桌旁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不同规格的债务文书和几枚刻着公司徽记的微型信标,“去看看也好。七百年的烂账,万一真能收回点什么呢?”

  她将报告折好塞进外套内袋,弯腰把扑满从桌上捞进怀里。账账在她臂弯里翻了个身,圆滚滚的肚皮朝上,眯着眼打了个饱嗝。

  三小时后,一艘银灰色的流线型舰船脱离庇尔波因特空港,在惯性导航的引导下进入跃迁轨道。托帕坐在驾驶位上,双腿习惯性地盘着,一只手搭在操控面板边缘,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账的耳朵。

  舷窗外,群星被拉成无数条银白的线,宛若是一匹正在被急速抽走的绸缎。

  “文明信号重新激活,能量波动覆盖地表,裂界活性骤降为零。”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份简短的报告上,如今的雅利洛六号就给托帕这种期待。

  短短三行字,背后是多少年的事,公司不在乎。

  公司在乎的是那颗星球上有没有值得回收的资产,有没有欠债必偿的规矩需要重申。

  托帕从十四岁起就替公司跑催收,见过太多被灾难抹去的世界,也见过太多在废墟里挣扎的文明。

  雅利洛-VI能在七百年的冰封和裂界侵蚀后重新亮起来,说实话,她确实是有几分好奇。

  “账账,你说那颗星球上的人,现在在做什么?”,她低头问自己的宠物。

  账账哼了一声,把脑袋往她臂弯里拱了拱。

  “我猜也是。”,托帕笑了一下,调出跃迁路线图,用指尖在雅利洛-VI的坐标上画了个圈,“不管在做什么,很快就要开始还债了。”

  托帕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经在飞速推演各种可能性。

  如果那颗星球上的文明还处于蒙昧状态,催收工作会很简单,公司只需要亮出债务凭证和清算方案,对方基本没有谈判余地。

  如果对方的文明程度恢复得比预期快,甚至重新掌握了星际航行能力,那就需要更复杂的策略。

  可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当她的舰船在几个小时后退出跃迁状态,雅利洛-VI在舷窗外亮起时,那颗星球的样子和她数据库中记录的冰封地狱截然不同。

  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

  白色的云层在大气环流中舒展成羽毛般的形状。整颗星球在恒星的照射下泛着一种温润而明亮的光泽,如一颗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蓝色宝石。

  托帕盯着舷窗外的景象,沉默了好几秒。

  “账账。”,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这颗星球,和报告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账账也醒了,趴在舷窗前,短鼻子贴着玻璃,发出困惑的哼哼。

  托帕调出数据库里的旧记录。

  七百年前的雅利洛-VI,表面温度常年低于零下四十度,海洋被冰层覆盖,陆地被冰川切割,裂界几乎爬满整个地表。

  可如今呈现在她眼前的这颗星球,看起来没有遭受过反物质军团袭击,更没有过爆发星核灾害。

  “这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这颗星球,就是在反物质军团和星核摧残下,艰难抵抗数百年的雅利洛六号?!!”

  “额,按照星图上的反馈…是的。”,职员再次认真比对后,严肃回复道。

  “哈??”

  托帕紧盯着舷窗外那颗蓝绿色的星球,指尖在操控面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下属职员说:“再比对一遍。星图坐标、能量特征、文明信号来源,所有参数都核对一遍!”

  职员手忙脚乱地调出数据,一排排光屏在驾驶舱内展开。

  片刻后,他抬起头,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报告,坐标确认无误。

  能量信号来源……在贝洛伯格城中心区域,强度远超常规文明活动范围。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地表大气成分中检测到了极高浓度的活跃虚数能量,浓度水平接近……接近星核级别,但性质完全不同。这东西在持续释放正向能量,修复型谱系,没有侵蚀特征。”

  托帕的手指停了。

  星核级别的能量,却是修复型的?

  这意味着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星核是毁灭的种子!

  可是她从没有听说过哪颗星核,会反过来滋养一颗星球的。

  “有意思。”,她低声说,随即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准备下降轨道。目标,贝洛伯格城西侧的平原地带。先不急着进城,我要看看那颗星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是托帕总监,地表上存在着七百年前的裂界侵蚀残留……”

  “残留。”,托帕重复了这两个字,回头看了属下一眼,“你没听到报告吗?裂界活性已经降为零了。

  连公司数据库里都没有过的案例,一颗被星核蹂躏了七百年的星球,不仅没死,还重新活过来了。你不觉得这比任何催收报告都值得看一眼吗?”

  职员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银灰色的舰船调整姿态,朝雅利洛-VI的大气层切入。

  穿入云层的那一刻,驾驶舱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窗外的景象太过震撼。

  云层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绿色,从山峦到平原,从河谷到丘陵,整片大地被一层厚实而鲜活的植被覆盖。

  阳光从云隙间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巨大的光斑,明暗交界处有溪流穿过,水光闪烁如碎钻。

  远处甚至还有鸟群从湖面上掠过,翅膀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这颗星球……”,托帕身后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和数据库里的图片完全不一样。”

  “数据库该更新了。”托帕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舰船平稳降落在城西平原上,起落架陷入松软的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舱门打开,托帕第一个跳下来,靴底踩在青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湿润的泥土味和花草的清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账账从她怀里跳下来,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发出兴奋的哼哼声,短鼻子拼命嗅着地面,然后开始疯狂地刨土。

  “账账!”,托帕喝了一声,但扑满已经刨出了一个小坑,从里面拱出一块湿漉漉的矿石,献宝似的叼到她脚边。

  托帕弯腰捡起那块矿石,在掌心翻了两下。

  那石头表面被泥土包裹,但在断裂处露出了一抹深邃的蓝色。

  她随手用袖口擦了擦,那宝蓝色便透了出来,纯净温润,带着一种类似星辉的光泽。

  托帕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将宝石举到眼前,对光细看,“这品质的宝石?

  不对,宝石可没有这种折射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属职员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调出数据库比对。

  几秒后,他倒吸一口气:“总监,这种宝石在公司矿物图谱里没有匹配项,但它的能量特征和星核残留高度相似,只是更稳定、更纯粹。”

  托帕将那块不知名的宝石上的尘土除去,然后把它收入口袋,随即望向贝洛伯格城的方向,那道高墙正在远处的山丘间若隐若现。

  “走,先去会会这颗星球上的人。”

  托帕一行人朝贝洛伯格的方向走去。1

段评

蹲蹲后续内容,太对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