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利洛-下层区的世界

通往地下区的甬道很长，越往下走，温度反而渐渐回暖。

　　三月七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发现石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粗糙的壁画，画的是矿工们在采掘，线条简单，却带着一种笨拙的生气。

　　“这些是什么时候画的？”

　　布洛妮娅看了一眼：“不知道，可能是下层区的孩子留下的。

　　上层区的档案里对下层区的记载很少，我得承认，我对这里也几乎一无所知。”

　　星：“你之前没来过？”

　　“没有。”，布洛妮娅答得坦然，“我出生在上层区，从小接受的是银鬃铁卫的训练。下层区对我来说，一直是地图上一片被涂黑的区域。”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太二听得出其中隐隐的复杂情绪。

　　甬道尽头，又一扇铁门矗立在众人面前。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的光比地髓灯要明亮一些，但也不算敞亮，布洛妮娅伸手推开门，一道宽阔的地下空间豁然展开在眼前。

　　下层区的规模比三月七想象的要大得多。

　　头顶是高达数十米的岩层穹顶，上面布满了交错的钢铁支架和悬挂着的巨大齿轮。

　　街道由压实的碎石铺成，两旁挤着密密麻麻的矮楼，大多是用回收的金属板和木材搭建的，层层叠叠，像一片被塞进地底的老城。

　　远处有巨大的机械结构在缓慢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气、煤炭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酸涩。

　　街道上有很多人。

　　他们站在自己的门口、巷口、摊铺前，沉默地望着从铁门方向走进来的这群人。

　　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警惕、甚至一丝被压抑的敌意，几个孩子从巷子里探出脑袋，被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布洛妮娅向前走了几步，银鬃铁卫的盔甲在下层区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高声道：“下层区的居民们，我是银鬃铁卫代理统领布洛妮娅·兰德。

　　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之命，自今日起，下层区的禁令正式解除。

　　你们可以自由前往上层区。”

　　人群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嗤笑。

　　“自由前往？”，一个粗粝的男声从人群深处响起，“大守护者突然想起我们来了？

　　这些年来，她干什么去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沉的附和。

　　布洛妮娅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她没有退却：“我知道你们有怨气。禁令持续了太久，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但今天，我是来执行解除令的。上层区的通路已经完全打开，没有人会阻拦你们。”

　　“那粮食呢？”，又一个声音，是个中年女人的，“上层区囤了那么多粮食，我们这边连地髓都快挖空了。放我们上去，是要我们上去当苦力，还是上去饿死？”

　　“没错！先让我们的人上去看看！

　　不然，凭什么你说解除就解除，谁知道是不是上面又在打什么算盘！”

　　人群开始躁动，布洛妮娅身后的几名铁卫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但她抬手制止了他们。

　　就在这时，太二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站在那片昏黄的光里，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仿佛每个字都直接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贝洛伯格的寒潮过去了，裂界也不复存在，大家可以去看看，冬天已经过去了。”

　　整条街安静了下来。

　　太二没有再说更多，一点极微弱的星辉从他指间升起，宛若一盏小小的灯，缓缓飘向穹顶。

　　那点星光在岩层下方悬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炸开，然后轻轻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春雨般洒落下来，同时治愈了所有人的晶化症。

　　光点落在人们的肩头、发梢、手背上，带着一丝极轻柔的暖意，也同时看见了上面的春天。

　　布洛妮娅深吸了一口气，银鬃铁卫的盔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响。她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些面孔，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看得更久了一些，像是在用力记住每一张脸。

　　“上层区已经开放。”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但更稳，“粮食、药品、衣物，大守护者承诺将重新调配下层区的资源配给。

　　具体的安置方案会在三日内公布。在那之前，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先派人上去看一看。”

　　这一次，没有人再呛声。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有被煤灰长期浸染的痕迹，手臂粗壮得像铁柱。他走到布洛妮娅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像在掂量什么。

　　“我叫奥列格，现在是地火那边的人。”

　　布洛妮娅微微颔首：“我知道你。

　　曾经的银鬃铁卫兵长，快拳奥列格。”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记这个过往的称号。”，奥列格感叹了一下。

　　之后，在奥列格的帮助下，银鬃铁卫迅速完成地火组织的整合，原成员可以选择继续退出，也可以选择加入银鬃铁卫，成为其中的一员，但其职责保持不变，继续维护下层区治安。

　　众人在交谈中，也了解到下层区的现况。

　　同时也提到淘金者集团的首领：史瓦罗。

　　“怎么说？史瓦罗是什么很难搞的角色吗？”

　　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以及冒出来的有关于史瓦罗的消息，小三月很是自然的，就插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不解的发出了疑问。

　　“矿区底下的那些机器人都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他们都是由史瓦罗操控的，将所有人驱逐出矿区，应该是他的目的。

　　这个施瓦罗大佬，他是在银鬃铁卫被调离以后突然出现的，很快就凭借强大的实力成为了下层区的一霸。

　　他自称是人类的守护者，所有无主的机器人都听他的号令，他们封锁了炉心枢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奥列格向众人解释道。

　　“史瓦罗出现在什么时候？”，丹恒问。

　　“大概三年前。”，奥列格抱起胳膊，靠在墙上，“之前矿区的机器人虽然也偶尔会自己走动，但都是零散的、没组织的行为。

　　直到史瓦罗出现，它们忽然就变得听话了，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然后他就把炉心枢纽封了，说那里危险，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他确实在保护矿区，裂界怪物从地底裂隙钻出来的时候，史瓦罗带着机器军团把那些东西打回去过好几次。

　　但他也很强硬，只要有人试图靠近炉心枢纽，他就会派机器人把人赶走。

　　有一次几个淘金者想硬闯，被机器人拎着领子丢了出来，没伤他们，但警告意味很足。”

　　“所以下层区的人怎么看他？”，星问。

　　“又敬又怕吧。”，奥列格叹了口气，“毕竟他确实帮我们挡过裂界怪物，但被一个机器人管着，总归不是滋味。

　　我们地火之前也试着跟他沟通，他每次就一句话：人类不能靠近炉心枢纽，其他地方随意。”

　　布洛妮娅皱起眉头：“炉心枢纽里有什么？”

　　“不知道，听说那地方原本是下层区的能源核心，寒潮初期还在运转，后来渐渐废弃了。

　　史瓦罗封锁之后，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太二听到这里，看向奥列格：“带路吧。

　　我们去见见他。”

　　奥列格一怔，随即咧嘴笑了。

　　“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跟我来。”

　　他转身大步朝巷道深处走去，脚步沉稳有力，看得出是个在地下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

　　一行人穿过几条低矮的甬道，经过几处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栅栏外挂着斑驳的告示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认出“危险”、“禁止通行”之类的字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