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宗,七十二峰之观山峰。
观山宗主殿内,众位已经聚集在此。
观山宗宗主:封师然,九位副峰金丹内门长老,以及安靖正与姜青芜。
封师然紧盯着宗门祖师遗宝:观山剑,此剑为渡劫谪仙之兵,昔日威能未减分毫,仍位居天地至宝之一,有斩天覆海之大能。
她的目光落在安靖正双手捧起的那柄剑上,便再也移不开了,殿中九位金丹内门长老的视线也随之汇聚过来,一时间,整座观云殿中安静得只剩下殿外山风拂过檐角风铃的声响。
观山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呈深沉的玄黑色,表面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在剑脊处有一道极细的银线,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封师然站起身,缓步走下宗主道台。
纵她封师然历三灾九劫,位列化神道主巅峰的修为,且在观山宗执掌宗主之位已有六百余年,见过无数法宝灵宝,但此刻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安靖正面前,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双手,如同接引圣物一般,郑重地托住了剑身。
剑入手的瞬间,封师然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浩渺无边的气息从剑身上涌出,那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力量,这是天地至宝独有的威压。
这威压并不凌厉,因为她是观山宗的宗主,所以才变得温和,但这温和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像整座洞天福地同时压在了掌心。
“是它。”,封师然的声音有些发紧,“真的是观山剑,我绝不会认错。”
她将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银线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沉睡了三千年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瞬,又在下一刻重新阖上。
殿中九位长老的神色各不相同。
大长老秦望京,白发苍苍,修为已至金丹大圆满,是宗门中辈分最高的长老,此刻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泛着浑浊的泪光。
二长老素玉兰,是九位长老中唯一的女性,她抬手掩住了嘴,眼眶微红。
三长老白春秋,中年模样,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禁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柄剑。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动容。
“三千年前祖师失踪,观山剑随之下落不明,宗门遍寻不得,本以为早已毁于天外量劫之中……”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祖师遗宝。”
“王荣,你是从何处找到的?”
安靖正抱拳行礼,声音平稳:“诸位长老容禀,弟子与内人归宗途中,途经巫峡群山,偶然发现一处上古石殿。
石殿中封印着一头邪魔,观山祖师以身为牢、以剑为锁,将自己与邪魔一同封于殿中三千年。弟子二人侥幸激活祖师留下的阵眼,将邪魔彻底灭杀,观山剑便自行从祖师遗骸中脱出。”
他说得很简略,但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邪魔,天外邪魔?!”,四长老孟长河皱眉,“巫峡群山之下封印着天外邪魔?此事我等为何从未听说过?”
“祖师当年封印天外邪魔,应是秘密行事。”,五长老陆远帮他解释道,“自观山剑失踪,宗门也只对外说是祖师云游未归,想来是不愿让外界知晓天外邪魔一事,以免引发恐慌。”
封师然睁开眼睛道:“这玉简的确是祖师观山子所留,玉简中记载……他自知无法彻底灭杀天外邪魔,便以自身为引,布下封印大阵,将自己与天外邪魔一同封印。
还留言后世,若有人能以凝光镜重启大阵,便可借大阵之力将虚弱的天外邪魔彻底消灭。”
“王荣。”
“弟子在。”
“你此番立下大功,宗门自当重赏。”,封师然顿了片刻,想起自己刚才遍察巫峡群山所有因果,发现这的确是祖师留下的因果。
今昔宗门须以偿还,否则不止自身修为有损,观山宗未来也将无望。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王荣是祖师转世,但自己过去能看透王荣所有因果与命数……可自他走上了这谪仙因果,她就再也看不透了。
“王荣今后便是宗主候选,待本宗主参悟透渡劫升仙之玄妙,你便是观山宗宗主。”
无需通知,而是直接宣告,这个命令正是规则本身,没有存在能置疑或拒绝这个决定。
“宗主,圣明!”,众金丹长老齐声道。
安靖正抱拳躬身:“多谢宗主。”
“观山剑归宗,是宗门三千年未有之盛事。
择吉日,开宗祠,告祭列位祖师。”
众金丹内门长老声音齐齐哽咽:“遵命。”
封师然点了点头,随手创造出一枚规则令牌递给王荣,上面刻着观山二字,背面是宗主。
“这是宗主令牌,见此令即是见我,东域亦或洞天福地之内,你皆可凭此令开方便之门。”
安靖正双手接过令牌,再次躬身行礼。
“谢宗主。”
安靖正双手接过那枚令牌,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光从令牌表面流淌而过。
令牌非金非玉,触感温凉,像是握着一块凝固的天地规则,正面观山二字以古篆刻就,笔锋间隐有天地之势,背面的宗主二字则更加简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是长老令牌,而是宗主令牌。
持此令者,如宗主亲临。
安靖正将令牌收入袖中,再次躬身行礼时,心中的波澜已被他压了下去,但姜青芜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
封师然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点头。
“你倒没有推辞。”
“宗主所赐,弟子不敢推辞。”,安靖正直起身,目光坦然。
封师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喜欢聪明人,更喜欢不装模作样的聪明人。
“需要什么,就去做什么。”,她重新坐回道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平淡,“这天地往后就不太平了,观山宗也不可能永远置身世外,你们回去吧。”
安靖正和姜青芜再次行礼,退出殿外。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宗主殿的庄严与肃穆隔绝在身后,阳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汉白玉仙阶在面前凭空出现,延伸向山下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台。
姜青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安靖正会意,将那枚宗主令牌从袖中取出,放在她掌心。
姜青芜低头端详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边缘的天地纹理,眼中带着一丝惊喜的神色。
两人沿着仙阶往下走,向着麒牙峰而去。